“吃顿饭能耽误多久?赶紧去换衣服!”
在奶奶几轮不容置喙的劝说下,李斌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被迫跟着她,走向那场他避之不及的酒席。
......
李斌家是中午过去的,吃个午饭,再玩一会儿就回家。
一到地方,李斌就感觉自己像是误入盘丝洞的唐僧,周围全是人,吵吵嚷嚷,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汗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属于乡村的土味。
奶奶一到这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熟练地跟各路亲戚打招呼,然后一头扎进后厨“帮忙”去了。这是乡里约定俗成的规矩,嘴上说是帮忙,其实就是凑个热闹,唠唠家常。
弟弟李鑫像脱缰的野狗,撒丫子就往院子外冲,目标明确——别人放完的鞭炮堆。他要去那片红色的纸屑海洋里,寻找那些幸存下来、没能“光荣牺牲”的漏网之鱼。
李斌看着弟弟的背影,默默吐槽:真是个狼人,比狠人还多一点。
他自己小时候可没这么勇。那种长长一挂的鞭炮,点着了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一梭子就没了,万一哪个在手里提前引爆,那可就不是开玩笑了。他小时候的胆量上限,也就是擦炮、摔炮,顶天了再来个“窜天猴”,看着它“咻”一声没影儿,心里就满足了。
这种“开席前的孤单”,李斌熟。他一个人无聊地在院子里瞎晃,用鞋底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满地的红色鞭炮纸屑。
突然,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院子里的一群半大孩子和一些看起来闲得发慌的年轻人,像听到了冲锋号的士兵,一窝蜂地朝着主屋里钻。
李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洪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往前冲。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双十一零点付款时,被网络延迟卡住的那个数据包,去哪儿,为什么去,完全不由自己。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他正尴尬地挠着头,试图搞清楚状况,一个熟悉又响亮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欸,李斌这么巧!”张皓一脸惊喜,那表情仿佛在异国他乡遇到了亲人。
“嗯。”李斌敷衍地点了点头,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他迅速扫视四周,压低声音问:“这是在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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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张皓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你这都不知道,白来了”的优越感,兴奋地解释道,“抢新娘的红包啊!沾沾喜气!”
他话音刚落,就激动地指向门口:“看,新娘来了!”
顺着张皓手指的方向,李斌看到了新娘。
新娘穿着一身红色的秀禾服,妆容精致,正被伴娘们簇拥着从门口进来。她脸上带着幸福的笑,但眼神里也有一丝对眼前这群“饿狼”的无奈和提防。她的手里捏着一大把红彤彤的红包,像握着一把即将撒出去的鱼食。
人群瞬间沸腾了,像一锅被狠狠浇了一勺热油的开水。
“红包!红包!”
“新娘子,恭喜恭喜!来一个!”
“给我!给我!”
喊叫声、起哄声、夹杂着善意的玩笑,汇成了一股声浪,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下一秒,抢夺战正式打响。
只见十几个半大小子和年轻人一拥而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的凭着身高优势,手臂伸得像长臂猿;有的仗着灵活,像泥鳅一样在人缝里钻来钻去;还有的干脆组团,几个人把新娘和伴娘围住,形成一个包围圈。
李斌被挤在人群中间,感觉自己像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前后左右都是人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一只不知道谁的胳膊肘狠狠地顶了一下他的肋骨,他疼得闷哼了一声,却连弯腰的空隙都没有。
他根本不想抢什么红包,只想赶紧从这个“人类罐头”里逃出去。
与他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张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