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宏宇龇牙咧嘴,脸皱得像个苦瓜,拼命使眼色求饶,可他爸根本不吃这套。
旁边是周易的妈妈,正拿着周易的英语作业本,一脸忧愁地叹着气。
李斌自己的位置旁,坐着同桌黄健的家长。虽然当了快一学期的同桌,但李斌跟黄健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五十句。两人都属于那种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角里的性格,只能算是最普通的普通朋友。
后面则是张皓和萧浪的家长,几个大人凑在一起,不是在看孩子的桌面,就是在小声检查着作业本,整个教室像一个大型的、流动的审判现场。每次开家长会,都让学生们感觉像是等待审判的日子。
“爸,你饿吗?”李斌小声问。
家长会从下午三点开始,这会儿天都擦黑了,马上快六点了,差不多也该吃晚饭了。
“你自己去吃吧,我晚上回去吃。”李建国眼睛盯着李斌桌上的书,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哦。”
李斌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教室,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来到走廊上,傍晚的凉风吹在脸上,他才感觉胸口的憋闷消散了些。他把手伸进裤兜,摸到了那张被体温捂得有些发软的五十块钱,这是他这个月剩下的全部生活费。
他心中冷笑:切,还不是把我的钱收了,说得倒好听,怕我弄丢了。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说。
他刚把钱重新塞好,就看见谭宏宇和周易也一前一后地从教室里溜了出来。
谭宏宇揉着自己通红的耳朵,一脸的生无可恋:“我裂开了呀,兄弟们!我爸的要求,比老孙还严格,逮着我就是一顿削,我怀疑我这耳朵都不是亲生的了。”
周易慢悠悠地晃过来,煞有介事地掐了掐手指,一本正经地说道:“非也非也,我观你印堂发黑,耳根泛红,此乃‘慈父棒下出逆子’之相,不对,是‘严父棒下出孝子’……哎呀,总之,你这顿骂,挨得不冤。”
“滚犊子!”谭宏宇笑骂着给了他一拳,“你咋不说你妈刚才看着你那三十分的英语卷子,差点当场给你表演一个原地飞升呢?”
周易顿时垮了脸,长叹一声:“天机不可泄露,此乃我命中一劫,渡过,渡过便好。”
夜色渐浓,学校食堂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李斌、谭宏宇和周易三人随便找了个角落,一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食堂的饭菜总是带着一种特殊的、大锅猛火爆炒出来的香气,算不上精致,却能扎扎实实地填饱空空的肚子。
“来,为我们劫后余生,干了这碗面!”谭宏宇举起筷子,戏精上身,脸上写满悲壮。
周易慢条斯理地挑起一根面,吹了吹热气,配合道:“非也,非也。此乃蓄力阶段,真正的天雷尚未降临,我等还需养精蓄锐,方能渡劫。”
李斌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吸溜着面条。那五十块钱还在口袋里,带着体温,他自己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