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死去的少年

那个调皮捣蛋、无法无天的“惹祸精”,彻底死在了那个昏暗的办公室里。

他开始变得沉默,开始学着察言观色,开始主动避开所有可能带来麻烦的人和事。

他再也没有为家里带来任何麻烦,一次都没有。

代价只是,失去了一个朋友。

从那以后,李斌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孩。

他的家就在那里,红色的砖墙,二楼的窗户。

可屋子是空的,院子里的枇杷树,再也没人去爬。

他们,又搬走了,这一次,再也没有回来。

“嗬……”

李斌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客厅里一片昏暗,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只有邻居家窗户透出的微光,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原来,自己睡着了。

那些被尘封的、刻意遗忘的记忆,像挣脱了枷锁的猛兽,在梦里重新肆虐了一遍。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自己身上这层厚厚的、名为“懦弱”与“沉默”的壳,究竟是在哪一天,由谁,亲手为他打造的。

是他自己!

那不是选择,而是一道用鲜血和眼泪刻下的封印。

封印了他所有的喜怒哀乐。

那个调皮捣蛋的少年死在了那个夏天。

他翻身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黑暗中,那个佝偻的身影,和今天在校门口拦住他的、那辆刺眼的红色跑车,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或许,该找个时间和秦雨霏道个歉。”

李斌躺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最终只剩下这么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不该无故乱发脾气的,秦雨霏又没做错什么,自己抽的什么风要和素不相识的人发火。

他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感觉脑袋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喉咙干得发疼,吞咽一下都像是砂纸在摩擦。

坏了,这是感冒了。

怎么无缘无故就感冒了呢?

李斌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挣扎着下了床。

他走到厨房,熟练地舀出两杯米,淘洗干净后倒进电饭煲,加上水,按下定时的按钮。这样等奶奶回来,就可以直接炒菜,省去不少功夫。

做完这一切,李斌感觉自己像是跑完了一千米,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酸软,骨头缝里都泛着疲倦。

他顾不上别的,晃晃悠悠地走回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连被子都懒得拉。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渐渐模糊,很快又坠入了昏昏沉沉的睡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