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斌路过他床边时,一只脚猛地伸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斌的脚步被迫停下。
“哎,跟你说话呢,哑巴了?”张皓靠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洋溢着笑容,“帮我倒个垃圾呗,正好你没事。”
这种颐指气使的命令,李斌已经听过无数次。
每一次,他都选择了默默忍受。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谭宏宇那句“别一个人傻乎乎地往坑里跳”和他肩膀上残留的温度,还有冉艺萌那个鼓励的微笑,在他脑海里交替闪现。
“你又没事干,自己去呗。”
“我懒得下去,反正你没洗漱,顺便帮我一把,又没关系。”
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没有动。
宿舍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萧浪的笑声停了,刘涛整理床铺的手也僵住了,连戴着耳机的林默都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眼角的余光朝这边瞥了过来。
张皓脸上的表情也变了。他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李斌,今天居然敢“无视”他的命令。
“嘿,你小子……”他正要发作,一股更大的威压笼罩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角落里飘了出来。
“不可。”
是周易。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上铺爬了下来,像个幽灵般站在张皓身后,正一脸严肃地盯着张皓伸出去的那只脚。
“张皓,我观你今晚气血浮躁,虚火上炎,此乃肾水亏空之兆。”周易捏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此时若用热水泡脚,乃是引火下行,看似舒服,实则加速肾水蒸发。不出三日,必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必将怎样?”张皓下意识地问道,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把脚缩了回来。
周易绕到他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闭上眼睛,一副老中医号脉的架势。
几秒后,他猛地睁开眼,语重心长地说:“必将……让你上课时更加无精打采,看见周公比看见亲爹还亲!”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张皓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发火,可对着周易这张“我为你身体着想”的诚恳脸,却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神经病!”他最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悻悻地躺了回去,用后脑勺对着众人。
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就这么被周易用一种离谱的方式化解了。
李斌趁机回到了自己的床位,他默默地爬上冰冷的上铺,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隔绝开来。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谭宏宇的警告和叶陌的帮助,像两个打架的小人,在他脑子里反复横跳。
他到底,该相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