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三不管”地带,也是李斌、周易、李茂盛这三个运动会“编外人员”的临时避难所。
周易和李茂盛正趴在太极推揉器上,进行着一场极其幼稚的对决。两人用尽吃奶的力气,将那两个红色的圆盘猛地转起来,然后瞪大眼睛,看谁的转盘能坚持得更久。
“我这次肯定比你久!”李茂盛憋红了脸,死死盯着自己那个摇摇欲坠的转盘。
“非也,非也,”周易摇晃着手指,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汝之气数已尽,此乃天意。”
李斌则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双杠上,双腿悬空,轻轻晃荡着。
他当然知道双杠不是这么玩的,就像他知道太极推揉器也不是用来比谁转得久的一样。
可实在是太闲了。
这些冰冷的铁家伙,他从小玩到大。以前每次跟着奶奶去镇上赶集,他和李杰最期待的,就是去政府大院里疯玩。那里的健身器材比学校的还多,甚至还有一个他们最爱的秋千。
学校里没有秋千,这也能理解。毕竟近八百号精力旺盛的学生,再结实的秋千,估计也撑不过一周,就得被他们开发出的各种极限玩法给玩到报废。就像政府原本有两个秋千,现在是有一个了,其中一个就是被他们俩玩废的,只是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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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坐了多久,李斌感觉双腿都有些发麻了,双手在杠上一撑,轻巧地跳了下来。
落地的瞬间,一股酥麻的刺痛感从脚掌直冲天灵盖,让他忍不住咧了咧嘴。双杠不算矮,加上坐久了血液不循环,这一下冲击还真不小。
他站稳身子,眼前微微一黑,缓了几秒才恢复过来。
李斌晃晃悠悠地走向那两个还在较劲的闲人。
“你们不觉得无聊吗?”他的手搭上其中一个推揉器,无意识地转动着那个冰凉的圆盘。
“无聊有什么办法?又没什么事做。”周易满不在乎地说完,眼神忽然一亮,像是被什么神仙附了体,“要不,我来给你们算一卦吧?”
“得了,你个神棍,快别显摆了!”李茂盛想都没想,直接无情地打断了他,“上回你还说我鸿运当头,财源滚滚,结果呢?”
这句话成功勾起了李斌的好奇心,他下意识地追问道:“怎么了?”
“结果?”
一提到这个,李茂盛就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毛,音量都拔高了八度。
“结果就是确实捡到了十块钱。”
李斌听着,那挺好的呀,十块不多,但真的不少,自己以一周也才十块的零花钱呢。
“只不过当场就被失主找了过来,”李茂盛一脸阴沉,絮絮叨叨的说完接下来的事,“那能怎么办?只能还给人家了呗,别人不在可以贪这点小钱,但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总不可能睁眼说瞎话吧。”
捡钱这事吧,看你怎么想,小钱算自己的,大钱交失物招领,没人认领就就充当班费,至少孙岚在班上是这么说的。
原话是这样的:“一块两块你们自己留着就是,捡到百来块再跟我说,我去通知年级广播找失主,没人认领就当我们班的班费了。”李斌觉得也没毛病,所有人都觉得没毛病,毕竟小钱丢了也不心疼,大钱丢了是真的会急。
……
李斌噗嗤一声笑得合不拢嘴,周易确实有点东西,但不多,能算到李茂盛捡钱但没算到捡的钱会被施主找到。
周易却不慌不忙,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摇了摇,摆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姿态。
“唉,凡人,凡人,”他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以为你只是捡到的钱没了,白高兴一场?错!大错特错!”
周易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宣布什么惊天大秘密:“我夜观天象,早已算到你那日必有一劫。而这十块钱,便是帮你挡灾的‘过路费’。此乃‘破财消灾’之象,你非但没亏,反而是占了天大的便宜。那可是能让你伤筋动骨的大劫,如今只花了区区十块钱就化解于无形,而且还收获了人品,这难道不是‘鸿运当头’吗?”
一番话说得是引经据典,有理有据,仿佛李茂盛真的该对他感恩戴德。
李茂盛被他这套歪理邪说唬得一愣一愣的,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非也,此乃天机。”周易一脸淡定,手往身后一背,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范。
李斌在旁边看得是叹为观止。
他终于明白周易为什么在班里人缘这么好了。这家伙的脸皮厚度,简直堪比城墙,无论什么样的窘境,都能被他用一套玄之又玄的理论给圆回来,还能让你觉得他说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跟这种人聊天,确实解压。
李茂盛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刚要撸起袖子跟他理论理论,一阵喧闹声忽然从不远处的跑道边传来,打断了三人的闲聊。
三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只见百米跑道的起点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嘈杂的议论声和起哄声汇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