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考的怎么样啊?”
李建国粗犷的嗓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发动机的单调嗡鸣。
“还可以。”李斌的回答像是被尺子量过,多一个字都没有。
寂静再次降临,比刚才还要令人窒息。
李斌没来由地想起了鲁迅先生的那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他总爱这样胡思乱想,用别人的文字来给自己的处境下一个悲壮的定义。
车子在一个路口差点和迎面的另一辆车相撞,还好双方都刹车及时。
“开慢点!”顾简兮也吓了一跳,满是责怪的说,拍了一下李建国的胳膊,“拐歪要按喇叭!”完全不像李斌对待李建国似的距离感。
“好好好。”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接下来的路段确实小心了一些。
将顾简兮送到家后,接着就送李斌回家,李建国又清了清嗓子。
“在学校有不懂的就问老师和同学,别一天天的闷着不说话。”
来了,李斌心想,年度复读机又开始播放了。这套说辞他天天听,每个字甚至每个标点符号,他都能背下来。他知道父亲是关心他,但这种关心像是一张提前写好的稿子,念得多了,就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嗯。”
李斌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除了这个字,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现在,只剩下父子俩了。那股熟悉的压抑感变本加厉地涌了上来。李建国似乎一辈子都在忙,李斌上小学时他忙,上中学了,他依旧在为那个养鸡场连轴转,一天到晚不着家。
李斌其实也理解,甚至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他。没有他送,自己也能走回家,反正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过来的。
车终于停在了自家门口,李斌下车,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建国。
“别一天天就知道玩,还是多看看书。”李建国连火都没熄。
“知道了。”李斌拉着箱子下了车,站在路边。
他看着那辆白色的轿车利落地掉头,很快就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
一个人,一个箱子,站在原地。
一直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