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江澈与云翎对峙。
云翎看着江澈,忽然展颜一笑,将拢在袖中的双手抽了出来,手中空空如也,那枚玉算盘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他绕着擂台缓步而行,边走边开口,声音轻松随意,像是闲话家常。
“江兄,咱们先聊一聊,好不好?”
江澈没有放松警惕,但也没有拒绝,沉声道:“云兄,请讲。”
云翎围着擂台边缘走了一圈,每一步落下,脚底都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银灰色灵光没入石板之中。那灵光微不可察,连擂台防护罩都没有任何反应。
“你我二人,其实不必厮杀。”云翎踱到江澈面前,站定,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会长想邀请你来四海商会走一走。你看如何?”
江澈眉头微皱:“云兄,此等小事,何必来到我跟前说?”
“哈哈哈哈——”云翎仰头大笑,笑声在防护罩内回荡,“这不是隔墙有耳吗?”
他的右手在袖中轻轻一翻。江澈没有注意到,云翎掌心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符箓亮了一下,随即碎裂,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细密符文,渗入擂台每一寸石板之中。
“开始吧,江兄。”
江澈刚要动。
脚底一僵,灵力一滞,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在原地。他猛地低头看向脚下——擂台石板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以他为中心,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将他双脚牢牢“钉”在原地。
“原来,云兄从上擂台就开始布置了。”江澈沉声道。
云翎站在十丈之外,双手拢回袖中,脸上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江兄,你现在发现,晚了。本来觉得你是个强者,能发现我的意图。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的瞬间,擂台地面猛然震动。
围绕江澈身周,八个方位同时亮起刺目的银灰色光芒。每一个方位,都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古篆文字——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八卦。
八字符文从地面缓缓升起,悬浮在八宫方位上空,每一枚都有磨盘大小,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纹路。紧接着,八卦之间又浮现出十二地支虚影,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环绕八卦外围,形成一个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阵法体系。
“干支八卦轮转诀。结阵!”
云翎低喝一声,双手从袖中抽出,一手掐天干法诀,一手掐地支法诀。他双脚踏在擂台正中的太极鱼眼之上,整个人与脚下的太极八卦图融为一体,周身银灰色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入阵中。
擂台地面,一幅巨大的太极八卦图彻底显现。四柱八字——年、月、日、时——的符文盘旋于八宫上空,乾金、坤土、震木、巽风、坎水、离火、艮山、兑泽,八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阵中轮转、交融、叠加。
天阶高级功法,云翎的成名绝技。
此阵一旦成型,同级别修士,根本不可能破开。
天机子坐在首位,目光落在阵中,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扶手,没有开口。姜无量眉头紧锁,太史燎面色沉静,黄龙嘴角则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台下数百门生屏息凝神,水镜中的画面让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阵中。
江澈爆发净炎三变,气息攀升至造化后期。周身火焰纹路浮现,双瞳化为金色。他第一时间施展《神虚》,神隐虚形,身形从原地消失,脱离了八卦阵的锁定。
然而。
云翎不急不躁,脚下一转,双掌向两侧分开。
“艮、兑二宫,起。”
艮宫方位,一座银灰色的山岳虚影拔地而起,横亘在江澈面前。兑宫方位,一片浓稠的白色迷雾喷涌而出,弥漫整个擂台,将江澈的感知搅得一片混沌。
江澈身形刚现,迎面便是艮山压顶、兑泽迷目。他来不及变招,重雷指猛然点出。万千紫色怒雷从指尖倾泻而出,汇成一道粗如手臂的雷柱,轰在艮山虚影之上。
轰——!
艮山虚影剧烈震颤,表面裂纹密布,但并未破碎。雷柱的冲击力被山岳虚影层层消解,剩余的力量没入兑泽迷雾中,如石沉大海。
云翎身形一闪,脚踏阵盘,瞬间从太极鱼眼位切至离宫方位。
“离火,起。”
离宫方位,银灰色的火焰凭空升腾,化作一片火海向江澈席卷而来。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以阵法之力催动的离火之精,温度极高,且带有阵法特有的“锁定”特性,无论江澈如何闪避,火焰都如影随形。
江澈立刻变招,双手结印。
“皓天琉璃典·第一重,皓天琉璃界!”
一层琉璃色的半透明结界从他体表扩张而出,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离火撞在琉璃结界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结界表面泛起涟漪,但岿然不动。
云翎眼中精光一闪,脚下再转,切至坎宫方位。
“坎水,困。”
坎宫方位,阵中凭空升起一座水牢。幽蓝色的水幕从四面八方合拢,如同巨掌合十,将江澈连同琉璃结界一起锁在其中。水牢的水并非普通之水,而是以坎宫之力凝聚的“重水”,每一滴都沉重如山,压得琉璃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云翎站在阵外,看着被困在水牢中的江澈,嘴角的笑意终于带上了几分傲然。
“结束了,江澈。你也不过如此。”
他双手猛然合拢,十指交错,掐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终极法诀。
“干支相刑,八卦归杀!”
乾宫金芒大盛,庚金之气凝聚成一道锋锐无匹的白色光柱。
坤宫土黄翻滚,厚土之力化作一方巨大的黄色印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