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看到这一幕,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江澈!”太史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姜无量也及时收手,法阵散去,那枚乙木道种从江澈眉心飞出,重新落回他掌心,只是颜色黯淡了许多。
“他怎么样?”太史燎急切问道。
姜无量探手一查,眉头紧皱:“经脉多处碎裂,骨骼半木化,神魂因过度消耗再次陷入枯竭……但最麻烦的是,乙木生机在他体内留下了‘生机烙印’。这烙印若不化解,他会持续被生机侵蚀,最终真的化作一棵‘人树’。”
“那该如何化解?”太史燎心头一沉。
“需要一味药引——‘离火之精’。”姜无量沉声道,“此物乃天下至阳至烈之物,诞生于地心熔岩深处,万年方凝聚一缕,蕴含最纯粹的焚灭真意。以离火之精为引,激发江澈体内已有的三种源火之力,内外合力,方能焚尽过剩生机,达成平衡。”
他顿了顿:“但离火之精极为狂暴,融入过程凶险万分。需在‘地心炎池’这类极致火环境中进行,且必须有造化期强者全程护法,稍有差池,便会引发源火爆走,肉身焚毁。”
太史燎闻言,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离火之精……地心炎池……姜叔,这两样东西,我匠神山或许有办法!”
“哦?”姜无量看向他。
“离火之精虽罕见,但我天兵阁祖师当年游历‘南荒火山群’时,曾在一处上古秘境中,收取了三缕,封存于‘万炼塔’核心阵眼之中,作为大阵的备用能源。”太史燎快速道,“至于地心炎池,本就是本阁禁地,条件完全符合。”
姜无量眼中露出赞许:“好!离火之精有了着落,地心炎池也是现成的。但护法之人……”
“我亲自护法。”太史燎毫不犹豫,“虽不及姜叔您修为深厚,但我以太乙庚金焰本源护住他心脉,应该足够。”
姜无量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江澈小友现在的状态,至少需休养七日,经脉初步愈合后,方能承受离火之精的冲击。”
就在这时——
玉床上,苏芸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起初有些迷茫,但很快聚焦,看向被太史燎扶着的江澈。
“阿澈……”她声音微弱,却带着急切。
“苏姑娘,你先别动。”姜无量温声道,“你道伤初愈,体质本源刚刚重聚,需静养三日方能稳固。”
苏芸却挣扎着坐起,目光落在江澈身上,看到他口鼻血迹、皮肤下隐约的木化纹路,眼眶瞬间红了。
“他……他怎么了?”
姜无量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苏芸听完,沉默良久,然后看向太史燎:“太史阁主,离火之精的融合……何时开始?”
“七日后。”太史燎道,“这七日,江澈小友需在‘地脉灵乳池’中浸泡,修复经脉。待他经脉初步愈合,我们便着手准备。”
苏芸点头,目光坚定:“我会陪着他。”
姜无量看着这对年轻人,轻叹一声,又取出一枚青碧色的玉佩,递给太史燎:“燎小子,这枚‘乙木护心佩’你拿着。融合时若江澈体内生机烙印反噬过剧,可激发此佩,以乙木生机暂时调和,争取喘息之机。”
太史燎郑重接过:“多谢姜叔。”
姜无量摆摆手,看向江澈,语气复杂:“这小子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混沌容器、三种源火、眉心封印、还有那隐约的‘镇魂’气息……看来前日那一战,他体内封印泄露出的气息,确实触及了某些古老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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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燎心头微动:“姜叔可看出了什么?”
姜无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道:“万年前‘镇魂之战’的真相,远比典籍记载的更加诡谲。有些因果,或许早已注定。他眉心的封印……我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层次,远超寻常造化期修士所能触及。这绝非寻常机缘,更像是某种……‘传承’或‘使命’。”
他看向昏迷的江澈,目光深邃:“待他醒来,有些事我需要与他谈谈。不过现在,先让他安心休养吧。”
说完,他转身朝室外走去。
“我先去炼丹。三日后,江澈小友应该能苏醒。届时,我们再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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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龙泉谷。
谷中雾气氤氲,一口直径三丈的乳白色灵池静静躺卧在谷底。池水并非真正的水,而是地脉灵乳凝聚而成的液态灵气,池面蒸腾的雾气都带着浓郁的生机。
江澈浸泡在池中,只露出头部。
他依旧昏迷,但脸色已比三日前好了许多。皮肤下的木化纹路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压制——那是太史燎以太乙庚金焰设下的封印,暂时阻隔了生机侵蚀。
池边,苏芸盘膝而坐,正在修炼姜无量所授的《镜月养神诀》。
随着功法运转,她周身浮现出朦胧的水月清辉,原本因道伤而虚幻的气息,正一点点变得凝实。镜花水月体质虽未完全恢复,但已重新稳固下来。
忽然,池中的江澈,眼皮颤动了一下。
苏芸若有所感,立刻收功,紧张地看向池中。
只见江澈缓缓睁开眼,眼神起初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看到了池边的苏芸。
“芸……儿……”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如释重负的欣喜。
“阿澈!”苏芸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你终于醒了……”
她伸手握住江澈的手,感受到那熟悉的温度,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
江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没事……就好。”
他想坐起身,却感到浑身剧痛,尤其是经脉,如同被万千细针同时穿刺。
“别动。”苏芸连忙按住他,“姜前辈说,你经脉受损严重,需在地脉灵乳中浸泡七日才能初步愈合。这三日,你一直昏迷,都是姜前辈和太史阁主轮流以灵力为你疏导。”
江澈这才注意到周围环境,以及自己浸泡的灵池。
“姜前辈……可是神农谷主姜无量?”
“正是。”苏芸点头,将这三日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姜无量出手逼退囚天殿,以生机桥渡之法救她,以及江澈体内留下生机烙印,需要离火之精在七日后化解之事。
江澈静静听完,沉默片刻,问道:“离火之精……融合风险很大?”
“姜前辈说,需在地心炎池进行,由太史阁主亲自护法。”苏芸眼中难掩担忧,“但即便如此,仍有肉身焚毁的风险。”
江澈却笑了:“总比变成一棵树好。”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慰苏芸,但苏芸的眉头并未舒展。
“七日后……我会守在外面。”她轻声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江澈心中一暖,反握住她的手:“嗯。”
就在这时,谷外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