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院正看着林绾绾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又看看榻上气息越发微弱的赵言,再看看监控仪上那如同催命符般跳动的磁针,老泪纵横。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下医者面对绝境时的孤注一掷:“…取…取王爷指尖血三滴!毒矿粉…取微量!陈墨!按你的方子…配!老朽…亲自煎药!若有天谴…老朽一力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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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雁门关外。
风雪虽歇,寒意却更甚。一支百人规模的宋军轻骑,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然潜行在枯黄的草原上。带队的是个脸上带着冻疮的年轻都头,名叫王虎。他手中紧握着一份盖着枢密院与肃政司双重火漆印的“绩效袭扰战任务书”,上面清晰列着:
> **“袭扰目标:** 狼山部‘黑石洼’小型草料囤积点(预估存干草五百捆,守军约三十骑)。
> **绩效指标:**
> * 焚毁干草≥70%!
> * 击杀/驱散守军!
> * 自身伤亡≤5人!
> **时限:** 子时前完成!
> **奖惩:** 达成指标,全队记‘丙上’军功,赏银人均五两!伤亡超标或未达焚毁量,队长杖责三十,全队扣饷!”
“头儿,前面就是黑石洼!哨塔两个,游骑四五个,毡房里应该都睡死了。”斥候压低声音回报。
王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对军功和赏银的渴望:“按计划!一队摸哨塔!二队解决游骑!三队跟我冲毡房点火!动作要快!动静要小!烧够七成草料就撤!谁他妈贪功恋战害兄弟们扣饷,老子扒了他的皮!” 绩效指标的鞭策,让这支轻骑爆发出超常的效率与纪律。
杀戮在寂静中爆发,又在火光中迅速撤离。当契丹援军打着火把赶到时,只看到冲天烈焰和遍地狼藉的尸体。王虎带着队伍消失在夜色中,怀中的任务书上,“焚毁率:85%”,“伤亡:0”,被他用炭笔重重勾画。冰冷的寒夜里,对赏银的期待和完成绩效的兴奋,暂时驱散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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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山,“惊雷”工坊山谷。
巨大的熔炉如同地狱的入口,日夜不息地喷吐着炽热的火焰与浓烟。空气灼热而污浊,混合着硫磺、硝石、熔融金属的刺鼻气味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影”站在熔炉旁最高的石台上,如同俯瞰炼狱的魔神。他手中托着那块鸽卵大小、纯净如羊脂白玉却又流动着淡金色泽的“万矿之母”。此刻,这块奇异的矿石正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晕,其内部仿佛有液体般的金光在缓缓流淌、脉动。更奇异的是,它与熔炉中翻滚的铁水、乃至工坊内堆积的精炼矿粉之间,似乎存在着无形的共鸣,空气中弥漫着低沉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嗡鸣。
“大人…‘万矿之母’…活性越来越强了…”一名心腹监工跪在台下,声音带着敬畏与恐惧,“填装矿粉的效率…提升了两成!铁水浇铸的废品率…也降低了!”
“影”斗篷下的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他感受着掌心矿石传来的、跨越千山万水的微弱吸引力,仿佛能“听”到汴京城内,那个“人形矿核”在共鸣中痛苦的挣扎与渴望的嘶鸣。
“很好。”沙哑的声音响起,“赵言的‘矿核’…正在被‘万矿之母’吸引…如同飞蛾扑火。他的精血…他的生命…都将化为滋养此矿的最后养料…待其彻底成熟…便是惊雷现世,汴京陆沉之时!”
他目光扫过下方如同行尸走肉的奴隶工匠,声音陡然转厉:“然,此矿活性虽增,欲成完美‘惊雷’,尚需…最后一道‘血引’!寻常奴隶之血…污秽懦弱!需得以…勇悍精纯之血祭炉!”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锁定了工坊角落一个铁笼——笼中关押着数名在袭扰战中被俘的宋军边军斥候!他们虽伤痕累累,却依旧眼神桀骜,怒视着台上的恶魔。
“秃鹰已废,主人需新的猛犬。”“影”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玩味,“将这些宋狗…洗净剥皮,投入熔炉!以其不屈之魂…淬炼‘万矿之母’!取其心头精血…为下一炉‘惊雷’…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