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引千引!那是足以让济世堂起死回生、甚至更上一层楼的泼天富贵!可这“腐心草”,乃剧毒之物,混入血清原料…这已不是损公肥私,这是谋财害命!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死死锁定了“原料预处理单元”那个负责过滤“活体毒血”的药童——小顺子。小顺子只有十三四岁,是济世堂药铺学徒出身,因手脚麻利、家世清白被征召。周淮安知道,小顺子有个病重的老娘,等着钱救命。
“周…周大掌柜?”小顺子感受到那令人不适的目光,怯生生地抬头。
周淮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过去,看似随意地将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塞进小顺子沾着药渍的围裙口袋里,声音压得极低:“顺子…你娘的病…拖不得了吧?这点银子…先拿去应个急。”
小顺子摸着口袋里的硬物,小脸瞬间煞白:“大掌柜…这…这使不得!工坊规矩…”
“规矩是死的!”周淮安打断他,眼神变得阴狠,“你只需…在过滤丙字三号毒血桶时…把这个…”他飞快地将一个指甲盖大小、装着暗绿色粉末的蜡丸塞进小顺子手心,“…弹一点点进去!就一点点!神不知鬼不觉!你娘的救命钱就有了!否则…”他凑近小顺子耳边,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济世堂倒了,你和你娘…都得去讨饭!想想你娘咳血的样子!”
小顺子浑身剧烈颤抖,看着手中那如同毒蛇卵般的蜡丸,又摸着口袋里沉甸甸的银子,再想想家中病榻上气若游丝的母亲…恐惧、贪念、绝望交织,几乎将他稚嫩的心灵撕裂。他猛地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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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坑深处,硫磺毒烟弥漫。
黄色的烟雾如同粘稠的液体,翻滚着填满坑道,刺鼻的气味灼烧着每个人的口鼻和眼睛。激烈的厮杀在毒烟中变得混乱而惨烈。
“咳咳…撤!快撤出去!”顾千帆一刀劈开一名被毒烟呛得动作变形的鬼面人,嘶声怒吼。硫磺毒烟虽扰乱了敌人,但同样严重影响了己方!几名“獠牙”队员已出现呼吸困难、视线模糊的症状。
“保护娘娘!殿下!”绿萼抱着赵言,在两名“獠牙”的掩护下,踉跄着向坑道入口方向退却。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被绿萼抱在怀里、因剧痛和硫磺入体而浑身滚烫、瞳孔金芒闪烁的赵言,突然爆发出与其瘦小身躯完全不符的尖利嘶嚎!
“啊——!!!”
一股无形的、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离他最近的绿萼和两名“獠牙”队员如同被巨锤击中,闷哼一声被狠狠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
紧接着,散落在地面、岩缝中的所有硫磺结晶,无论大小,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召唤,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黄白色光芒!坑道内温度骤然飙升!
“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毫无征兆地响起!那些发光的硫磺结晶,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烈地炸裂开来!狂暴的火焰与更加浓烈的硫磺毒烟混合着碎石,如同地狱的洪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坑道深处!
“不——!”顾千帆眼睁睁看着孟云卿和赵言所在的位置被爆炸的火焰和浓烟吞噬,发出绝望的嘶吼!他疯了一般想冲过去,却被狂暴的气浪和横飞的碎石逼退!
鬼面人更是损失惨重,惨叫声淹没在爆炸的轰鸣中!
整个矿坑都在剧烈摇晃,岩壁崩裂,大块的碎石轰然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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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狱血清工坊。
小顺子颤抖的手,最终还是打开了那个蜡丸。看着过滤桶中暗红粘稠、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活体毒血”,想着母亲痛苦的脸和口袋里沉甸甸的银子,他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决绝。他飞快地捏起一小撮暗绿色的“腐心草”粉末,趁着无人注意,手指一弹!
细微的粉末,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桶致命的毒血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丙字三号毒血,过滤完毕!”小顺子强作镇定地高喊一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负责接收的药工不疑有他,立刻将过滤后的毒血送入配伍混合单元。
寒玉大釜前,大国手严格按照推演器的指令,将这份“加料”的毒血,与寒玉髓粉末、参须精华一同投入釜中。内力深厚的武僧开始引导药力融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推演器水晶球的光芒原本稳定流转,显示着融合顺利。突然!球体核心代表“混乱”的黑色线条毫无征兆地疯狂暴涨,瞬间吞噬了大片代表“秩序”的金光!整个水晶球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不好!”一直紧盯推演器的孙院正脸色剧变,失声惊叫,“药性失控!快停…”
话音未落!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口正在融合“加料”血清的寒玉大釜,竟猛地炸裂开来!坚韧的寒玉碎块如同炮弹般四射飞溅!釜中那暗金色的液体混合着剧毒的“腐心草”药力,化作一片黑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毒雾,瞬间弥漫了整个配伍混合单元!
“啊——!”离得最近的武僧和大国手首当其冲,被毒雾笼罩,裸露的皮肤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黄烟,惨叫着倒地翻滚!
“毒!剧毒!快闭气!撤!”孙院正目眦尽裂,嘶声狂吼!
整个工坊瞬间大乱!药工们惊恐尖叫,推挤踩踏!原本精密运转的绩效链条,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轰然崩塌!
混乱中,周淮安看着那升腾的毒雾和倒地的药师,脸上没有计划得逞的欣喜,只有一片死灰般的恐惧!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这动静太大了!他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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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坑入口外。
顾千帆和幸存的几名“獠牙”队员,带着被爆炸气浪震伤的绿萼,狼狈不堪地冲了出来。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灼伤、擦伤,被硫磺烟熏得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娘娘!殿下!”顾千帆不顾伤痛,回身对着那浓烟滚滚、碎石不断坠落的坑道入口嘶声呐喊,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滔天的怒火!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