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畜疫救治:** 抽调部分兽医,组建 **“巡回绩效救治队”**,重点巡视黄、蓝区,免费为无疫、轻症牲畜施药预防,发放“防疫草料包”(含艾草、雄黄等)。
> * **公开释疑:** 请慧明禅师、孙院正等名医,于疫区边缘搭设“讲疫棚”,每日定时宣讲瘟毒常识、防疫要点及朝廷举措,现场解答民疑。发放简易防疫口诀(印刷传单)。
> * **严惩造谣:** 开封府、皇城司便衣混入人群,凡查实散布“朝廷借疫敛财”、“蓄意灭畜”等谣言者,枷号三日,游街示众!
命令如风传出。很快,汴京各城门、街口,贴满了征募“药汤义运队”的告示和“义运功德簿”的空白榜文。重赏与荣誉的刺激下,无数精壮汉子、甚至健硕妇人涌向药站。扁担箩筐碰撞声、独轮车吱呀声,汇成一股奇特的洪流,开始向疫区艰难却坚定地输送着救命的药汤。殿前司兵卒在主干道往来巡弋,臂箍“药”字的义运者埋头疾行,构成一道特殊的风景。
同时,入户盘查的停止和补偿银的发放,如同给沸腾的民怨釜底抽薪。石桥村聚集的人群在厢军劝说和补偿承诺下,渐渐散去。慧明禅师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在“讲疫棚”下响起,安抚着惶恐的人心。一场迫在眉睫的民变,竟在这“疏堵结合、奖惩并用”的绩效组合拳下,被暂时按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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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狱重症隔离区旁的静室。
烛光下,赵言在药力作用下昏睡,小脸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孟云卿坐在床边,手中拿着顾千帆命人紧急拓印下来的、矿坑石壁上的刻痕图样。
那线条歪歪扭扭,充满孩童的稚拙:一个代表入口的圆圈,几条向下延伸的曲折线,一个带波浪的大圆圈(熬毒罐?),几个小点(毒引微粒?),一道长长的指向深处的箭头,以及箭头末端那个潦草的“X”。
孟云卿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X”上。赵言在那种情况下留下这个标记,绝非无的放矢!它代表着什么?秘密出口?隐藏的毒引仓库?还是…更关键的东西?
“黑窟窿…地底下亮光…大罐冒绿泡…甜得发苦…红点飘…跑…大黑影子追…” 赵言的呓语在她脑中回响。她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图样的“X”位置反复摩挲。触感冰凉。
忽然,一个极其大胆的联想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
“地火图!” 她猛地睁开眼,失声低呼!
“娘娘?” 侍立一旁的绿萼吓了一跳。
孟云卿没有解释,她迅速起身,走到书案旁,铺开一张空白的汴京四郊舆图。她提笔,将矿坑的位置标出。然后,她凭借着对汴京地理的烂熟于心,以及早年翻阅过的前朝矿冶档案的模糊记忆,开始沿着矿脉可能的走向,勾勒出一条条虚线。
“前朝开采此矿,是为取石灰岩烧制京畿宫墙所用白灰…矿脉属沉积岩层,多伴生…伴生…” 她努力回忆着,“…伴生有石膏、石盐…甚至有…有零星的硫磺矿苗!” 笔尖一顿,她眼中精光爆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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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盐!硫磺!
“甜得发苦…冒绿泡…” 孟云卿喃喃自语,心脏狂跳。熬炼某些剧毒矿物(如砒霜、雄黄)时,常需添加盐卤或硫磺作为媒介或催化剂!而矿坑深处若伴生有天然盐卤或硫磺气孔…那便是绝佳的天然制毒工坊!赵言闻到的“甜得发苦”,很可能是硫磺燃烧不完全或与毒物混合产生的特殊气味!那“红点飘”,也可能是硫磺蒸汽凝结的微粒!
那么,那个“X”…很可能就标记着一处关键的伴生矿点——比如一个富含盐卤或硫磺的天然洞窟!甚至是…一条隐秘的、通往矿脉深处气孔或地下水源的裂缝!
“来人!” 孟云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速将此矿坑位置及本宫所绘矿脉推测图,飞马送交矿坑顾大人!告诉他,掘进方向,瞄准‘X’区域深层!重点搜寻天然盐卤渗出点或硫磺结晶!那下面…必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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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河码头,漕帮总舵。
三当家“翻江鲤”雷彪烦躁地灌下一碗烈酒,粗瓷碗重重顿在桌上。心腹手下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寿王府…运病畜…” 雷彪抹了一把络腮胡上的酒渍,眼神阴鸷,“妈的,这趟浑水越来越深了!‘泥鳅黄’那条船查得怎么样?”
“回三爷,” 心腹压低声音,“‘泥鳅黄’咬死了就见过那一次,对方亮的是寿王府外院采办管事‘刘黑塔’的牌子!至于运病畜想干啥,他真不知情。不过…小的暗中查了刘黑塔这几日在漕河上的动静,发现点蹊跷。”
“说!”
“刘黑塔名下,有一条不起眼的乌篷货船,挂靠在‘顺风’船行。这条船最近跑得很勤,专走汴河下游至陈留、雍丘这一段。但装的货…很奇怪!” 心腹眼中闪着精光,“据码头力夫说,每次卸货,都是些沉重的、封得严严实实的木箱,直接装上寿王府派来的马车拉走,神神秘秘。可装船时…却有人看见,往船舱里搬的,除了粮食布匹,还有…还有成捆的盐引!”
“盐引?!” 雷彪的瞳孔骤然收缩。盐引乃朝廷专控之物,是合法贩盐的凭证,本身价值不菲,更是盐利流转的核心!寿王府的人,用船偷偷运送盐引?这不合规矩!更透着邪性!
“是!小的买通了‘顺风’船行一个账房,” 心腹声音更低,“偷瞄了一眼那条船的货单副本。上面写的都是寻常杂货,但其中一项‘特制防水封箱二十件’,重量却对不上!而且…那账房说,每次这条船卸货后,刘黑塔都会亲自去船行对账,然后…然后船行的东家当晚准保要去一趟‘宝源柜坊’(寿王府暗中控制的钱庄)!”
雷彪猛地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盐引…神秘木箱…对不上的重量…宝源柜坊…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寿王府在利用漕运渠道,秘密转移、洗白巨额盐引相关的黑钱!甚至…那些木箱里装的,可能就是见不得光的盐引本身!而他们冒险运送病畜,会不会是想…污染某个重要的盐仓或水源,制造更大的混乱,趁机浑水摸鱼?!
“妈的!玩得够大!” 雷彪眼中凶光闪烁。漕帮靠水吃饭,最恨的就是坏水的人!寿王府这手,是在断所有漕河人的活路!
“三爷,咱们怎么办?捅出去?”
“捅出去?拿什么捅?凭一个账房的偷瞄?寿王府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们!” 雷彪啐了一口,眼中却闪过一丝决断,“不过…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去!给我盯死那条乌篷船!下次它再动,摸清它卸货的具体地点和接头人!特别是…那些‘防水封箱’的去向!老子倒要看看,这盐引背后,藏着什么惊天毒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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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坑深处,隔离墙后。
空气灼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与怪异的硫磺气息。封堵的沙袋巨木已被移开,露出后面一片狼藉的炼狱景象。岩壁被猛火油烧得漆黑皲裂,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烬与五颜六色的毒物残渣,几具焦黑的尸体蜷缩在角落,早已不成人形。
顾千帆不顾手臂伤势,亲自带队在灰烬与残骸中搜寻。他牢记着孟云卿传来的“地火图”推测,将搜索重点放在赵言刻痕箭头所指的“X”区域深层岩壁。
“大人!这里有发现!” 一名“獠牙”队员用铁锹撬开一块松动的焦黑岩板,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缝隙!一股更加浓烈、带着咸腥和硫磺味道的潮湿气息,从缝隙中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