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平须发蓬乱,眼布血丝,却精神矍铄,手持一柄放大镜,正伏案研究《红鸾司收支总账》中的一页密语账目。孟云卿(顾先生装束)在一旁的沙盘上,用代表不同势力的黑白玉石推演着可能的关联。
“顾先生,你看此处!” 范仲平指着账目上一行鬼画符般的记录,“‘天圣七年腊月,丙字库支慈云观香火供奉,赤金二百两。’慈云观?汴京城外七十里,前朝敕建,本朝香火早已寥落!红鸾司为何年支二百两黄金供奉一座破观?且这笔支出在账上标记为‘丙甲特支’,优先级极高!”
孟云卿目光一凝,走到看板前,迅速找到“慈云观”的标签,又拉出几条丝线:“慈云观…观主玄静真人,据《东京伽蓝记》残本载,其俗家姓刘,疑与真宗朝刘太后同宗!再看这笔支出时间——天圣七年!正是刘太后垂帘听政的鼎盛时期!” 她指尖划过另一条线,指向一个名字:“再看此人!红鸾司末代掌印曹利用被贬途中‘暴毙’之地——陈桥驿!距慈云观…仅三十里!时间也对得上!”
“关联绩效值:极高!” 范仲平眼中精光爆射,“慈云观,恐非普通道观!而是红鸾司转移秘档、甚至藏匿余孽的‘丙级安全屋’!曹利用‘暴毙’前,极可能将部分核心秘密甚至…人员,转移至此!”
“绩效目标锁定!” 孟云卿果断道,“范公,立刻调皇城司精干人手,以‘稽查前朝庙产’为名,暗中控制慈云观!重点搜查:密室、地窖、历代观主居所及…可能存在的暗格、夹墙!所有文书、器物,尤其是带密语标记的,全部封存带回!行动绩效:绝密!”
命令迅速下达。孟云卿的目光却并未离开那账册,她翻到另一页,指着几笔流向几个不同寺庙、道观的巨额“香火”:“这些地方,恐怕都需纳入‘丙级筛查清单’!红鸾司百年经营,其‘安全屋网络’恐怕超出我们想象!需建立‘庙观异常供奉绩效模型’,量化分析!”
“妙!” 范仲平抚掌,“就以历年《东京伽蓝记》、《诸道图经》所载各庙观正常香火收入为基准线!凡红鸾司账上‘供奉’超出基准线300%者,标记为‘高危丙级’!优先彻查!”
两人正沉浸于数据编织的蛛网,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衙署的肃穆。
“让我进去!我有绩效!大大的绩效要汇报!” 赵言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憨气却理直气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守门的书吏显然拦不住这位亲王殿下。
门被推开,赵言兴冲冲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林绾绾。赵言手里宝贝似的捧着一个油纸包,献宝似的举到孟云卿和范仲平面前:“顾先生!范爷爷!看!矾楼新出的‘酥油鲍螺’!言儿排了好久的队!可好吃了!绩效…呃…是点心绩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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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卿和范仲平面面相觑,哭笑不得。赵言却浑然不觉,自顾自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十几个形如螺壳、酥皮层层叠叠、撒着糖霜的精美点心,甜香四溢。他拿起一个就往孟云卿嘴边递:“顾先生尝尝!言儿觉得,这比宫里的玉露团还好吃!绩效肯定高!”
林绾绾扶额,赶紧上前拉开赵言:“言儿!顾先生和范大人在办正事!不是来品评点心绩效的!” 她转头对两人歉意道:“王爷他…非说今日在矾楼听了一段‘绩效童谣’,事关重大,一定要亲自来禀报…”
“童谣?什么童谣?” 范仲平倒是被勾起了兴趣。
赵言一听“正事”,立刻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竟有模有样地唱了起来,调子还是汴京孩童最流行的《拍手歌》:
> “你拍一,我拍一,绩效考功有玄机!
> 丙字库,丁字渠,老鼠搬粮笑嘻嘻!
> 你拍二,我拍二,红布盖着金银山!
> 慈云观,香火旺,老神仙,睡不安!
> 你拍三,我拍三,铁算盘,打不完!
> 旧账簿,新算盘,噼里啪啦…露真颜!”
稚嫩的童谣旋律,配上赵言那不太着调的嗓音,本该引人发笑。但歌词落入孟云卿和范仲平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丙字库?丁字渠?慈云观?!” 范仲平猛地站起,胡须都在颤抖!这童谣简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开了他们刚刚锁定的几个关键节点!“老鼠搬粮…红布盖山…老神仙睡不安…铁算盘…旧账簿…露真颜!” 句句直指红鸾秘档与贪腐!
“哪里听来的?!” 孟云卿声音陡然锐利。
“就在矾楼大堂!” 赵言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好多小孩子在唱!还有大人跟着拍手!言儿觉得好玩,就记住了…这绩效…重要吗?”
“重要!极其重要!” 孟云卿与范仲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这绝非巧合!有人在利用童谣,将红鸾司和慈云观的事情散播出去!目的何在?打草惊蛇?还是…浑水摸鱼?!
“绾绾!” 孟云卿立刻看向林绾绾,“你速去矾楼!找到最先传唱此童谣的孩子或人!查清来源!要快!”
“是!” 林绾绾也意识到事态严重,转身就走。
“言儿!” 孟云卿又看向一脸懵懂的赵言,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你这‘点心绩效’,立了大功!现在,帮顾先生一个更大的忙如何?”
赵言眼睛瞬间亮了:“言儿能帮上忙?好呀好呀!什么绩效?”
孟云卿取过纸笔,飞快写下几行字:
> **“新童谣绩效任务(绝密):**
> * **目标:** 将以下新词,混入你刚学会的童谣,在明日午时前,于矾楼、州桥夜市、大相国寺门前等人多处,教会至少五十个孩童传唱!**绩效奖励:** 不限量‘酥油鲍螺’管够一个月!外加御膳房新研制的‘蜜炙火腿’尝鲜权!**
> * **新词(接原词‘露真颜’后):**
> **“你拍四,我拍四,铁面包公瞪圆眼!**
> **你拍五,我拍五,绩效砍掉老鼠股!**
> **你拍六,我拍六,青天大人有神目!**
> **旧账本,无处逃,噼里啪啦…全烧焦!”**
赵言捧着那张纸,如获至宝,小脸兴奋得通红:“包公瞪眼!砍老鼠股!青天神目!全烧焦!言儿懂了!这是好绩效!打坏老鼠的绩效!” 他拍着胸脯,“顾先生放心!言儿保证完成任务!让全汴京的小孩子都唱起来!绩效…超额完成!”
看着赵言像领了军令状般雄赳赳气昂昂冲出去的背影,范仲平捻须苦笑:“让寿亲王去散童谣…顾先生,这…”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孟云卿目光幽深,“对方用童谣投石问路,搅浑水。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更直白、更具威慑力的‘绩效童谣’,宣告朝廷彻查到底、火烧旧账的决心!让暗处的老鼠们…自己慌起来!这叫…‘绩效攻心’!”
一场没有硝烟的舆论战,以童谣为武器,在汴京的市井巷陌间悄然打响。而赵言,这位懵懂的亲王,意外地成为了这场“绩效”战争中,一柄出其不意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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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魂谷溶洞深处,潮湿阴冷。火光将怪石嶙峋的洞壁映照得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血腥气混杂着硝烟味,弥漫在狭窄的甬道中。激烈的短兵相接刚刚结束,地上躺着七八具交趾武士和一名身着宋人服饰、却满脸凶悍的壮汉尸体。
沈放捂着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染红了半截衣袖。他面不改色,任由随队的俍医迅速撒上金疮药并用皮索紧紧捆扎止血。他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死死盯着前方洞窟尽头。
那里,一个身着青灰色道袍、左眉骨有着醒目陈旧疤痕的中年文士——“海东青”,背靠洞壁,气喘吁吁,手中紧紧抱着一个一尺见方、非金非木、布满奇异暗纹的黑色秘匣!他身边仅剩最后两名浑身浴血、状若疯虎的交趾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