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晨雾还未散尽,朱雀门外的青石板上已挤满罢市商贩。卖炊饼的孙二娘叉着腰,胸前挂的铜牌随动作哐当作响——那是昨夜市令司新发的甲等食肆标识。
凭甚他家卖假胭脂的都能评乙等?肉铺张屠户挥着斩骨刀,刀刃映出对面茶摊的丙等木牌,老子现宰的羊肉不比烂叶子干净?
钱有财躲在市令司门柱后擦汗,手里《商户信用评级细则》被攥得皱巴巴。
忽听得马蹄声裂空而来,赵小川骑着匹枣红马挤进人群,马鞍旁晃悠着个青铜小秤。
诸位!皇帝甩开缰绳跳上石墩,从今日起,这杆公平秤就立在市令司门口!他举起秤杆上刻的童叟无欺四字,信用等级每月重评,连续三月甲等者减税两成!
人群突然安静。孟云卿抱着剑倚在牌楼下,看着赵小川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这是西街王婆家的韭菜盒子,昨日抽查发现用了陈年猪油——他当众把盒子扔进铜盆,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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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臂老翁的油饼摊前围满看热闹的百姓。赵小川正教他使用复式记账本,忽听得身后传来算珠脆响。孟云卿的帷帽轻纱下,指尖正拨弄着青玉算盘:官家这套评级,怕是忘了算人心。
她突然挑起老翁记账的毛笔,在猪油进价栏画了个朱圈:今晨南市猪油每斤三十文,这账上却记作五十文。剑穗扫过老翁空荡荡的右袖,独臂还能单日炸三百个油饼,老丈好手艺。
赵小川后背沁出冷汗。昨日系统奖励的《会计学基础》在眼前闪烁,他抓起账本强行解释:这叫合理损耗率...哎?话没说完,老翁突然掀翻油锅,滚烫的热油直泼向孟云卿面门!
小心!赵小川本能地扑过去。九翟冠的珠串擦过他脸颊,孟云卿旋身踢飞铜锅,热油在半空划出弧线,正浇在准备开溜的钱有财官靴上。
烫烫烫!钱有财抱着脚跳起三丈高。趁乱逃窜的老翁撞翻三个菜摊,独袖中飘落枚铜钱——边缘貔貅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