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投影赫然成形:一座庞大工坊轮廓浮现,墙垣厚薄有别,门道曲折隐现,斜纹交错处,竟是巡逻路线!
更奇者,辛元嘉取碗中桑汁,轻轻滴于布面。
汁液顺密织之处流淌不散,而在疏松处则迅速渗透晕开。
片刻后,几处凝聚成字:
箭窑三进,火道暗通。
二人对视,心头巨震。
此女不仅识图,更能以织法转译军情——密织为墙,疏织为道,斜纹为岗哨,断纬为陷阱。
她不是普通细作,而是以织机为刀笔、以梭线为烽火的无形斥候!
“金人借‘织工南迁’之名,欲遣队入泗州,实为测绘水道,勘定渡口。”苏纫秋低语,“他们要为大军南下铺路。”
话音未落,窗外忽传三声鸦鸣——短、长、短,乃是岳振声约定的紧急信号。
辛元嘉掀帘而出,接过一只竹管,内藏密信:“金将遣‘织工船’五艘,载‘绸缎’南下,经泗水入淮。时限三日。”
他目光一冷。
“载的不是绸缎,是铁。”
范如玉立刻会意:“水道浅处若行重船,必留痕迹。只需听其破浪之声,便可辨虚实。”
辛元嘉转向李星坠:“你可愿走一趟渡口?”
少年挺身而起,耳廓微动,似在捕捉空气中无形的波动。
“我姐能听风知兵,我能听水辨重。请辛公下令。”
“去。”辛元嘉沉声,“潜伏河湾三日,不许露面,只许听。”
李星坠领命而去,身影没入晨雾。
三日后,辛元嘉独坐井台,手抚断绳,心神沉入地脉。
忽然,他右耳微动。
远处河面,水声有异——本应匀缓的流水,竟传来一阵沉闷撕裂般的波动,如巨兽吞浪,桨声急促如奔马,节奏紊乱,显是负重前行。
他缓缓起身,望向河湾方向,唇间吐出一句低语:
“来了。”次日,泗水河湾薄雾未散,晨光如银,洒在波澜不惊的水面上。
忽闻“轰”然巨响,似地底雷霆炸裂,两岸芦苇瑟瑟摇动。
一艘绘有商号旗号的“织工船”行至湾口急流处,船底猛然撕裂,木板翻卷如兽口大张,数只铁箱坠入深潭,溅起丈高水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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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吏惊呼奔走,差役慌忙架设竹竿打捞,却因水势湍急、箱体重沉,屡试无功。
岸上百姓围观窃语,皆道天公示警,或有鬼神作祟。
就在此时,辛元嘉拄杖缓步而来,身后十余药农肩挑背篓,手持长钩竹耙,口称采药顺路,愿助官府打捞。
胥吏正焦头烂额,哪顾得细究来者身份,忙点头允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