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子敬蜷坐于草席之上,衣衫破碎,双目赤红。
自那日朝堂败退,他便知大势已去。
然心中执念不灭——祖宗之法,文驭武臣,岂容辛元嘉以一介武夫之身,挟民望而胁天子?
夜半,他撕下内衣残片,咬破手指,血书于布:
“文不可屈于武,道不可让于力……祖制崩则社稷倾,今日纵敌,明日必乱!”
写毕,竟将血布卷成细条,塞入口中,欲吞血明志。
狱卒巡至,见状惊骇,急忙撬开其口,抢救下来。
章子敬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枭啼:“你们不懂!我非为私怨!乃为江山永固!若今日放武臣掌兵如辛元嘉,他日必有王敦、桓温之祸!”
翌日清晨,狱中寂静无声。
待狱吏送饭,只见墙上血迹斑斑,四个大字触目惊心——乱政之源。
章子敬仰卧于地,舌断喉裂,已然气绝。
手中紧攥半片残帛,上书“纲常”二字,墨尽而笔犹未停。
消息悄然传开,主和诸臣闻之胆寒。
有人私语:“此人虽偏执,却无私心……今以死谏,恐天意亦难违。”
三日后,晨雾未散。
凤凰门外,空旷寂寥。
孝宗未设仪仗,不鸣钟鼓,仅立一旗于风中,旗幅展开,四字赫然——
还我河山。第三日,凤凰门外,天光未明,寒雾如织。
宫门之前,青石铺道,唯有一旗孤悬风中,旗幅展开四字——还我河山。
无钟鼓,无仪仗,无百官列班,甚至连禁军也退避三舍。
宋孝宗立于阶下,身披素袍,不冠不冕,仿佛不是帝王送将,而是故人执手相托。
忽闻远处脚步杂沓,由远及近,踏碎晨霜。
千余名百姓自城中涌来,衣衫褴褛者有之,拄杖负伤者有之,皆面北而跪,伏地不起。
为首之人,乃庐州义士陈大石之弟,双目赤红,额上犹带旧创。
他高举一杆残破的“辛”字令旗,声嘶力竭:“还我辛公!还我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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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声如潮,撞向宫墙,回荡不绝。
辛弃疾自小巷深处缓步而来,一袭白衣胜雪,腰佩长剑,剑穗未系玉,只缠一段粗麻——那是江北流民赠他的“民信结”。
他不乘马,不乘车,足踏草履,步步生尘。
身后范如玉静随而行,手中紧握一束野艾,干枯的叶片间仍透出淡淡清香,是她自舒城故宅千里带回,曾藏于乌木匣中,与铃铛同眠十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