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簪子搁在案上,雨珠顺着窗棂滴在银器上,溅起细小的响:此物若在金营,早熔作刀刃;在我手,却能替人圆半世牵挂。
你奉命杀我夫,可曾想过——你效忠的,究竟是家国,还是刀?
黑衣人盯着银簪,喉结动了又动,突然抬手捂住脸。
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狼。
报——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地牢外有动静!
李铁头撞门而入时,胡三秤正猫着腰往牢里钻。
他腰间短刀还没拔出来,就被李铁头的铁臂锁住脖子。狗贼!李铁头骂着,反手将人掼在地上,胡三秤袖中密令地掉出来。
黑衣人扑过去拾起,烛火下若延寿动摇,即杀之,伪作宋人所为几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原来我不是细作,是弃子!
明日,我放你北归。辛弃疾立在牢门外,声音像浸了冰水,但你若再为刃,必斩无疑。
雨不知何时停了,残夜的风卷着湿冷钻进地牢。
黑衣人捧着银簪,喃喃道:我......不知归处。
晨光透过窗棂漏进来时,辛弃疾站在军祠外。
朱漆门扉上还凝着夜露,门内三百七十二块牌位在香雾里若隐若现。
他摸了摸腰间的《义民录》,里面新添的名字还带着墨香。
大帅。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他手里攥着那支银簪,我......想见见我弟的碑。
辛弃疾推开祠门,晨光照在牌位上,完颜延寿三个字突然浮现在他心镜里——不是敌意,而是游移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