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奸!”岩生扑身撞向黑影,独臂如铁钳般扣住那人手腕。
黑影惊呼一声,反手抽出短刀,刀刃擦着岩生脖颈划过,在墙上溅出火星。
“护药库!”李二牛的吼声震得帐幡乱晃,死士营的火把“刷”地亮成一片。
黑影见退路被围,狠命往岩生小腹撞去。
岩生咬着牙不退半步,断袖里的血珠渗出来,染红了对方的衣襟。
待死士们制住黑影,辛弃疾已披着斗篷赶到。
他蹲下身,扯下那人面巾——竟是火器营的马都头。
“搜身。”他声音冷得像冰棱。
李二牛从马都头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深褐色药末在月光下泛着油光。
“取火油。”辛弃疾伸手,戴明远立刻递上一个青瓷瓶。
火油淋在药末上,火把凑近的瞬间,幽蓝火焰“腾”地蹿起三尺高。
火星子升到半空突然凝住,竟浮出一行完整的契丹文:“白鸦归巢,候于汉水断崖。”
“好个白鸦。”辛弃疾盯着火光里的字迹,嘴角扯出个冷笑,“这火油得用松脂掺狼粪,全营只有火器营有。”他转头看向马都头,“你方才说‘油从未外泄’时,右眉跳了三跳,鼻音重得像塞了棉花——当我这过目不忘的本事,是看兵书用的?”
马都头面如死灰,瘫在雪地里。
子时三刻,汉水断崖。
辛弃疾立在崖边,将假药包投入江心。
火光映着江水,照见他腰间的同心玉牌泛着暖光。
远处传来三声轻咳,像极了密报里“楚州粮道有伏”的暗号。
“你以情破忠,我以信炼心。”他对着江风低语,“心火不熄,何惧暗流?”
身后传来脚步声,戴明远捧着一卷纸笺走近:“帅,‘白鸦归巢’的密信已誊抄三份,明日可随军报发往临安。”
火光在纸笺上跳跃,将“归巢”二字映得发亮。
江风卷着火星往崖下扑去,仿佛要烧穿这寒夜的幕布——而幕布后,更激烈的火,才刚点着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