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风不起于空谷

醉剑江湖 小九点九 1357 字 4个月前

晨光初露时,范如玉的马车碾过襄阳青石板。

她掀开车帘,见巷口老槐树下围了一圈妇人,怀里抱着浆洗得发白的布包,鬓角的银簪在晨雾里闪着光。

“诸位阿姊。”她下了车,素色裙裾沾了点露水,“今日要劳烦大家写家书,写给光化那边的儿郎。”

为首的王婶抹了把眼角:“范娘子,我家狗剩去年被金狗抓了充军...可这信...”

“就写‘光化老母思儿’。”范如玉从袖中取出一叠信笺,墨迹未干的小楷在晨风中展开,“就说‘闻金帅已死,尔等何不归北?莫待宋军尽剿,骨埋异乡’。”她又摸出个红布包,取出平安符,符上用金线绣着“宋”字,“每封信里夹一张,我家元嘉说了,这符能挡刀枪。”

妇人们的手都抖了。

张嫂捏着符,突然跪在青石板上,额头碰得咚咚响:“二十年前我男人死在瓜洲渡,今日总算能给儿子指条活路...”

当夜,夜枭带着细作混进北渡的难民群。

月光照在他们怀里的信笺上,平安符的金线闪得像星星。

而千里外的金营,篝火映着士卒们皴裂的手——他们拆开信,闻着熟悉的浆洗皂角香,摸着符上的“宋”字,有人偷偷抹泪,有人把符塞进贴身衣襟。

与此同时,汉水江心浮起三堆篝火。

周海蛟立在楼船甲板上,望着那三簇火焰在江雾里明明灭灭,像三枚钉进夜幕的金钉。

这是他昨夜收到的将令:“每夜燃此火,形如‘品’字。”他摸着船舷的凹痕——那是当年随张浚守采石时留下的弹痕,突然明白过来:“此乃李靖破萧铣时‘火阵示信’之法!”

金营的哨骑在高处看得真切。

老卒阿骨打攥着缰绳的手直颤,马蹄铁磕在石头上迸出火星:“报——宋军燃报捷之火!雍帅若在,岂容此焰?”

中军帐里的赫连烈正往刀上抹油。

他是完颜雍最年轻的副将,刀鞘上还缠着定亲时妻子绣的红绸。

听见禀报,刀“当啷”掉在地上,“胡说!”他揪住阿骨打的衣领,刀背抵着对方喉头,“再敢动摇军心——”

“且慢。”监军完颜达从帐后转出,手里捏着半块吃剩的胡饼,“你可知雍帅被俘的消息?”

帐外突然起了风。

赫连烈的刀当啷落地,他望着完颜达腰间晃动的金牌——那是皇帝亲赐的监军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