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吴六郎愣了。
百姓爱看灯火。辛弃疾望着舱外的雪幕,就说这是辛公点灯,照照雪夜的路。
是夜,扬州城外的冰岸腾起橘红火光。
百姓扶老携幼站在雪地里,看火油桶在冰上炸开,映得积雪都成了暖红色。
有孩童指着火光喊:像龙!
像条火龙!
临安宫中,孝宗盯着李守忠呈来的密报,烛火在崔氏资敌辛公焚油为好两行字上跳了跳。
他忽然扯断玉扳指上的红绳,任那羊脂玉滚到案角:崔与之是虞允文的远亲?
李守忠垂首。
孝宗沉默片刻,忽而笑了:辛幼安倒会挑时候——这把火烧得,既照清了贪蠹,又没烧到虞相。他拾起密报,在烛火上引燃,等粮船到了建康......
淮河的冰开始松动了。
建康城外,辛弃疾立在船头,望着河面上裂开的冰缝。
身后百名冻卒裹着范如玉送来的新棉袍,呵出的白气凝成雾,漫过他肩头。
吴六郎凑过来:大人,淮河解冻在即......
备马。辛弃疾解下腰间的酒葫芦,灌了口冷酒,明日,带他们去看冰裂。
风卷着雪粒扑来,将他的话卷向河心。
那里的冰层正发出细碎的裂响,像极了春汛将至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