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突然响起瓷器碎裂的脆响。
众人转头,见范如玉不知何时掀了珠帘,捧着只粗陶碗跪在御前:这碗盛过官盐,也盛过私盐。她指尖抚过碗沿的锈迹,官盐腌菜,布帛浸过不变色;私盐蚀铁,这碗沿的红锈,是吕府银铤上刮下来的。她抬眼看向吕文渊,大人说清明如玉,可这三万铤银铤,是盐渍,还是血锈?
吕文渊突然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香几。
程元凤地拍案而起,白须在胸前乱颤:《周礼》有云以九赋敛财贿,可你敛的是民脂,贿的是敌寇!
这哪是理财?
是盗国!
白鹞子的小头目被牛大喉押进来时,吕府管家正缩在殿角发抖。
那头目盯着管家脖颈间的琥珀坠子,突然嚎哭:就是他!
每月十五在通州湾递信,说船装的是药材,沉了也莫声张
吕文渊瘫坐在地,青袍浸了冷汗,像团被踩碎的墨。
他望着龙案上的密信,喉间发出破碎的笑:我本想......用这些银铤买金国不犯两淮......
你买的是一时苟安,养的是豺狼胃口!辛弃疾一步跨到他面前,靴底碾过地上的伪造账册,金国要的从来不是银铤,是我大宋的山河!
殿中死寂如夜。
孝宗突然重重捶了龙案,震得茶盏跳起来:吕文渊下狱!
籍没家产,彻查同党!他看向辛弃疾时,目光软了些,卿且留宫,明日与朕细论盐政。
退朝时已近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