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嫁时母亲给的陪嫁,鞘上雕着并蒂莲:这匕首淬过乌头汁,你收着。
若真遇上......
不会的。辛弃疾将匕首别在腰间,我非待宰之羊,乃引火之鸢。他望着她的眼睛,你且记着,等这阵风波过了,我们去带湖看荷花。
你不是说,想在湖边盖间竹楼,看我写词?
范如玉的眼眶红了,却到底没掉泪。
她取过案上的包裹,又回头看了眼正在粘纸鸢的水娥母子,方掀帘出去。
马蹄声在院外响起时,辛弃疾走到门边,望着她的背影融入夜色——那抹月白的裙角,像一片不肯落的云。
子时三刻,江风突然转急。
黑鹞子的快船贴着江堤靠岸时,船底刮过碎石的声响惊飞了芦苇丛里的夜鹭。
他裹着玄色斗篷立在船头,腰间悬着七把淬毒的柳叶刀——这是虞允文亲赐的,每杀一人便折一刀。
此刻七刀皆在鞘中,他却已闻到了血的腥气。
药行旧址在东头。身旁的死士压低声音,那老药工就住在后屋,嘴硬得很,前日还跟街坊说看见沈大人的亲信搬过木箱。
黑鹞子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最恨这种自以为握了真相的蝼蚁。
抬手间,第一把柳叶刀已飞出——刀光掠过药行的木牌,地钉在门框上。
他只说一个字。
火舌舔上房梁时,老药工的哭嚎混着木料爆裂声冲上天。
黑鹞子望着那团火,嘴角勾起冷笑——这把火既能毁了人证,又能引辛弃疾来救火,等他赶到,再给他扣个通敌者灭口才的罪名......
大人,吴宅到了。死士的声音打断他的盘算。
吴宅的门是虚掩的。
黑鹞子一脚踹开,迎面扑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尖叫,而是陈年老茶的气味。
正厅案上点着半柱香,香灰落了满满一铜炉。
小主,
里屋传来咳嗽声,一个老仆扶着门框颤巍巍走出来,手里还端着药碗:客官可是来寻吴都头?
他晌午便随辛大人查案去了,说今夜不回......
住口!黑鹞子的第二把刀抵住老仆咽喉,辛弃疾把账册藏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