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酒坊藏锋

醉剑江湖 小九点九 1334 字 4个月前

江风掀起辛弃疾的斗笠边缘,露出他紧抿的嘴角。

他想起半月前在草庐里写《御金三策》时,案头的鱼形玉佩还带着刘十八的血纹;想起铁鹞子说金军二十七个渡口时,竹筒上还沾着盐粒。

原来那些散落的星子,此刻正顺着江水,往同一个方向汇。

老人家,可记得那船的模样?他蹲下身,与周阿六平视。

周阿六浑浊的眼睛亮了:船尾有个字,船帮上有道三寸长的豁口,像是被铁锚砸的。

当夜,酒税司的烛火亮到三更。

范如玉端着药盏推门时,只见丈夫案头堆着尺许高的货船登记簿,墨迹未干的纸页在风里簌簌作响。

他的指尖抵着眉心,目光却灼灼发亮——那是她熟悉的、谋划时的模样。

在想什么?她将药盏轻轻放下。

三百艘船的进出记录。辛弃疾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低笑,盐路、漕线、军需,三线交叠处,有艘通济号他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月出三趟,舱单载米三千石,脚夫说卸货半日,无米香。

范如玉的指尖抚过那些字迹,突然明白丈夫为何总在江边驻足——他不是看船,是在看江里的暗潮。

三日后未时,范如玉着了件青布衫,鬓边别朵野菊,带着丫鬟绿芜出了衙署。

她们沿着江滩往上游走,绿芜挎着竹篮,嘴里念叨着采些菖蒲回去煮水,眼尾却悄悄扫着停在芦苇丛边的乌篷船。

大妹子也来采药?船篷里探出个妇人的脑袋,鬓角插着支银簪,这江滩的菖蒲可金贵着呢。

范如玉抿唇一笑:姐姐好眼力。她蹲下身,指尖拨弄着水边的菖蒲,只是这江上的船,倒比菖蒲还金贵——听说有的船运盐,有的运粮,还有的...她顿了顿,运些见不得光的。

乌篷船里的水娥身子一僵。

她望着眼前这妇人,见对方眼尾有颗小痣,说话时语气平和,倒像自家邻家阿嫂。

盐能调味,火能焚城。范如玉摘了株菖蒲在手里转,可有人拿盐利换战马,等金骑南下时,烧的是谁家的屋?

水娥的手攥紧了船篷的布帘。

她想起上个月夜里,丈夫被几个戴斗笠的人押着上船,想起舱底那些铁箱撞出的闷响,想起小女儿指着江北喊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大妹子...她声音发颤,您说的赵九渊,是不是左眉有颗红痣?

范如玉从袖中摸出张画像,展开时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就是他。

总在通济号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