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恩打开，见里面只插着一支断箭，箭杆上刻着还我河山四个字，刀痕深可见木。

此箭是前日演兵时，老卒刘十八射的。辛弃疾望着他，他说当年在山东，他儿子临终将这箭塞给他，说爹，带着它南归

张承恩攥紧木匣，翻身上马时，听见辛弃疾又道：劳烦中使告诉陛下，空仓里装不下的，是民心。

小主，

三日后，秦猛撞开帅帐时，辛弃疾正和范如玉对坐补甲。

范如玉的银针顿在半空，秦猛脸上的雪水混着汗往下淌：陛下掷了陈参政的劾章！

说彼以空仓示朕，朕若夺其甲，是助贼而杀忠

陈参政呢？范如玉轻声问。

听说砸了三个茶盏，摔了半屋子瓷器。秦猛挠头，此獠竟能以空仓换天心

辛弃疾低头补甲，针脚比范如玉的还密。

范如玉望着他鬓角的白发，伸手替他理了理：你赢了。

辛弃疾把补好的甲衣叠起，是民心赢了。

当夜，江楼的窗棂结着冰花。

辛弃疾立在檐下，范如玉将狐裘往他肩上拢了拢。

远处江流如墨，雪已停了，月光落在江面上，像撒了把碎银。

鄂州急信。岩生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寒气，金军主力仍滞淮北，簰洲浮桩未动，可探得孙景元密遣人往庐州，似欲另生事端。

辛弃疾接过信笺，烛火映得二字忽明忽暗。

他望着江对岸的夜色，耳中又响起演兵时的喊杀声——那声音混着百姓的灯海、士卒的誓词，在他心里滚成一团火。

他们不肯从江破，便想自庐州起火...他指尖摩挲着信笺边缘，目光落在案头的《御金三策》上，好，我便等你烧来。

烛火忽的一跳，将二字的影子投在墙上，像道待解的谜题。

辛弃疾望着那影子，脑中已掠过二十种破局之策——他的过目不忘，原是为这山河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