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芜带了清瘴散入峒寨。她将食盒塞进秦猛手里,若遇疫症......
夫人!舱里传来周海蛟的喊,起锚了!
辛弃疾在船头顿住脚,回头时雾气漫过眉峰。
他想说等我回来,可江潮声太大,只来得及对她比划了个字。
范如玉望着船队没入雾中,转身时袖中掉出张纸——是昨夜她写的《抚峒文》,墨迹未干,写着辛公治赣,不分汉峒;今疫流行,岂独舍苗?
三日后辰时,郴江口。
周海蛟的快舟撞开芦苇荡,船头的探杆地扎进水里——三尺,五尺,七尺!有深槽!他扯着嗓子喊,惊起一群白鹭。
二十艘战船鱼贯而入,船底擦过苇根的轻响里,主道方向传来的爆响——三艘火船从暗礁后窜出,在江心炸成火海。
李铁头拍着船舷大笑:辛公这脑子,比咱的砍柴刀还利!
辛弃疾立在船楼,望着主道翻涌的火光,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秦猛的密报还揣在怀里:何?文三年前屠乌桓族人三十六口,悬首城门,报剿匪大捷
当夜月黑如墨,郴江浮着层薄冰。
辛弃疾带李铁头五百人乘雾渡江,脚底的船板冻得发脆。
后山的哨岗传来喝问,他反手一箭射灭灯笼,箭头钉在天峒王旗上,震得旗面哗哗响。
吾乃江西安抚使辛弃疾!他提气喊,声音撞着山壁回荡,今日来诛贪吏何?文,非戮苗裔!
尔等父兄之仇,罪在官邪,不在汉民!
寨门开了道缝,有老卒举着火把探出头。
火光里,他看见那老卒脸上的刀疤——和三年前在山东救过的抗金义士,长得太像。
我等只为报仇,岂愿造反?老卒突然掷了刀,跪在冰地上,天峒王说汉官皆豺狼,可您......
带何?文的首级来见!人群里有人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