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阿六的眼睛亮了:大人是要......
防的就是有人再拿做文章。辛弃疾将奏稿推过去,即刻誊抄,用八百里加急送临安。
后堂暖阁里,范如玉正往药罐里添姜片。
红苕蹲在灶前扇火,火光映得她眼眶泛红:夫人,昨日去城北军营,张都头说我弟弟的军法案......
既清了白,便不必提了。范如玉将药汁滤进瓷碗,你去把绿芜叫来。她望着窗外掠过的白影——是秦猛带着亲兵去守府库了,铁柜钥匙在他腰间叮当作响。
夫君这些日子,总在军报堆里熬到三更。她捏着药碗,指尖触到微烫的温度,罗璒虽倒,他的旧部还像藤子似的缠在各州钤辖司里。
绿芜掀帘进来时,正听见她轻声说:去取那本《江西武官迁转录》。
当晚,辛弃疾在书斋翻到后半夜。
烛泪堆成小丘,他盯着案头的十三人名单,金手指在脑海里翻涌——十年间的武官调任记录如潮水漫过,同乡的、同营的、同科武举的,果然都像星子串成线。
此辈非皆恶,然根系盘结。他提笔在名单旁批注,备而不用,以慑其心。
喝药。范如玉端着碗进来,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明日要去吉州点兵,总得养足精神。
辛弃疾接过碗,药汁的苦在舌尖漫开:你昨日说的清洗钤辖司......
我让绿芜联络各州医馆了。范如玉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试点防疫,实则让她们记城防图、井位、守军轮值——这些,总比刀枪管用。
吉州校场的日头比江州烈些。
辛弃疾站在点将台上,看着新募的义勇们列成叠阵,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想起张六郎密信里的黄河冰薄,想起河北十万义士的呼应,喉咙发紧。
这是叠阵法?底下有个老兵嘀咕,我在陕西见过,是攻城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