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灰烬藏字

醉剑江湖 小九点九 1095 字 4个月前

住口。辛弃疾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进热油。

他闭目凝神,三日前入库点验的场景在脑中翻涌:青布包角的册籍整整齐齐码在木架上,竹钉穿过纸页的声,云纹麻纸特有的粗糙触感,每册第十七页右下角那个绿豆大的墨点......

取残纸来。他对随侍的亲兵道。

赵阿六被从匠房里拽来,佝偻着背凑近灰烬,浑浊的老眼突然发亮:使君看这烧痕!他捏起半片焦黑的纸角,云纹麻纸纤维粗,烧起来外焦里嫩。枯瘦的手指轻轻一掰,纸页夹层竟露出道白边,若册子叠得紧,中间几层说不定......

撬地窖!辛弃疾霍然起身,震得腰间玉牌叮当响。

几个兵卒抡起铁钎砸向地窖铁格,锈渣扑簌簌落了满地。

当第一册焦边的册子被捧出来时,赵阿六抖得像筛糠:使君您瞧!他指着纸页边缘,这墨色虽暗,江州步军第一营几个字还在呢!

罗璒的脸瞬间白得像墙皮。

他盯着那册残籍,喉结动了动:许是......许是漏了几本......

辛弃疾将残册轻轻放在案上,指腹抚过还我河山的断剑,有人想让我以为全毁了,好夺我军籍。他抬眼看向罗璒,目光像把淬了毒的刀,可惜火能烧纸,烧不掉我记在脑子里的数。

此时府中,范如玉正对着妆镜理鬓。

红苕端着参汤进来时,她瞥见铜镜里那丫头指尖发颤,瓷碗与托盘相碰,溅出几点褐色汤水。夜里凉,喝口热的。范如玉接过汤盏,见红苕的手背上有道青痕,像被什么绳子勒的。

一更天,范如玉在院中折了枝早开的梅。

经过偏房时,窗缝漏出点光——红苕的灯还亮着。

她转身对绿芜耳语几句,小丫头猫着腰钻进阴影里。

后园角门响了声。

绿芜伏在假山后,见红苕裹着斗篷,怀里揣个布包。

黑衣人从墙外翻进来时,她差点叫出声——那是城南赌坊的王三,上个月还因偷牛被官府打了二十大板。

辛夫人接济北人是真,红苕的声音发颤,可......可没提过军器库的事。黑衣人塞给她块铜牌:明日再探,探不着......他摸了摸腰间短刀,你弟弟还在北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