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朝堂无风起浪

醉剑江湖 小九点九 1164 字 4个月前

辛弃疾盯着章文亮腰间的金鱼袋——那是三品大员的标识,可此刻在他眼里,不过是块会动的冰。

他闭目凝神,金手指如潮涌:太宗朝“租庸调改两税法”时,有谏官上《论变制疏》反对,太宗召三省官议了七日,最后定了试点三州、三年渐推的章程……

“中书所言‘宁纵不扰’,诚为美意。”辛弃疾向前一步,靴底与金砖相碰,发出清响,“然敢问相公:太宗皇帝初改赋役,亦有‘恐启民变’之议,何以终行于天下?”他抬眼扫过殿中,见王岊正捏着朝笏,指节微微发白——这是旧友紧张时的惯态,“盖因试点三州,三年渐推,民知利害,官有章程。今江西茶政,亦依此道:先核灾损,再立互查,三设议事堂,四开互易所——非骤变也,乃渐理也。若因一地偶乱,便废天下良法,是因噎废食,非治国之道。”

章文亮的眉峰挑了挑。

他素知辛弃疾善辩,却没料到这年轻人竟拿太宗朝的旧例来压他。

“然崔十七聚众焚仓,实为叛逆!”他提高声音,须尾因激动而颤动,“辛公私赦其命,岂非坏法?”

辛弃疾早候着这一问。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封泥上还沾着新墨:“臣昨夜已上表,请自劾‘擅赦首乱’之罪。”他展开奏疏,“崔十七虽免死,然流放琼州,家产抄没,义勇册除名——法已行,信亦存。臣不避责,正为明朝廷之体,守君子之诺。”

御案后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

孝宗抬眼时,眼底有星子在跳:“此真社稷臣也。”他将奏疏递给身边的大珰,“着三省议辛卿的自劾,从轻发落。”

章文亮的手指掐进朝笏里,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只对着御座深揖,退回到班列中。

退朝时,王岊故意落后半步,袖角擦过辛弃疾的官服。

“子安,”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廊下的宫灯,“胡元敬奉了章相密令,明早便赴江州。”“查什么?”“崔十七是否仍居浮梁。”王岊的喉结动了动,“他们要坐实你‘纵叛’的罪名。”

辛弃疾的脚步顿了顿。

他望着宫门外的柳芽,新绿里裹着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