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遥望着南岸那如同铜墙铁壁般的凯旋军阵,以及又一次在对方猛烈炮火和铳弹下溃退下来丢盔弃甲的殿后部队。
昔日纵横天下无敌的八旗,今日数次进攻都像是踢到铁板,杜度心中那股压抑许久的怒火却只能与无奈交织翻腾。
爱新觉罗·杜度是努尔哈赤的长孙、广略贝勒褚英的长子,父亲褚英本是努尔哈赤选定的继承人,却因与宗室大臣矛盾激化后被处死。这一事件使杜度目睹了权力斗争的残酷。
他因迎接蒙古内喀尔喀部台吉恩格德尔归附,被封为贝勒,成为努尔哈赤孙辈中最早获此爵位者。
之前崇祯九年那次扬古利的惨败他并未进入明国,这次杜度作为扬威大将军岳托的副将,统率右路清军从墙子岭攻入明朝腹地。
在清将中,他人普遍评价他为性格谨慎,在军事决策中更是极度务实冷静,反对冒险计划,主张见好就收。
这也是为什么在作为岳托暴毙后,他被被右路军各方势力推举出来的右路军临时统帅,也是因为大家已经劫掠足够,急需一个能使右路军安然返回辽东的人。
但杜度深知自己这个位置坐得并不安稳。
尤其是肃亲王豪格,昨日其麾下正蓝旗在试探性进攻中吃了小亏,一心想要调集重兵找回场子,却被自己和老成持重的济尔哈朗强行按住。
这无疑极大地触怒了那位心高气傲的皇长子,所以昨夜和今日没少给他脸色看。
然而杜度并非怯战,他看的是全局。
在顺利攻破济南,掳获了远超预期的二十多万人口和堆积如山的物资后,右路军此次入塞的战略目标已超额完成。
如今,这些庞大的俘获和辎重不再是财富,反而是他们右路军的包袱。
为了看管、押送这些人口物资,他们不得不大量分兵,蒙八旗和汉军旗几乎全部被占用,使得他们实际可机动作战的满八旗勇士也捉襟见肘。
除非狠心抛弃这些战利品,否则根本无力发动一场旨在歼灭强敌的大战。
更何况,出征前皇上皇太极再三叮嘱,称这支名为“凯旋军”的川兵已被明国皇帝扩军,务必要将两路主力汇合,方可图之,不可单路浪战。
正是为了堵住豪格等主战派的嘴,也为了安抚其他心中忐忑的旗主贝勒,杜度才毅然决定亲自率领主力断后,将组织渡河的重任交给了豪格、济尔哈朗和满达海,以示公允,也分担了责任。
在他的指挥和周密安排下,直到今日正午之前,一切都还在计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