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夕阳的余晖懒洋洋地洒在这片刚经历浩劫的土地上,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各部明军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士兵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谨慎地在尸山血海中搜寻着可能装死或受伤躲藏的流寇残兵,遇到还有气的,往往是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刀,或者粗暴地捆缚起来,等待后续处置。
更多的人则在军官的指挥下,清理道路,收拢散落各处的兵器、旗仗。
随处可见收缴辎重的队伍,收集闯营遗弃的粮食、财物、马匹,这些都是战利品。
无数崩溃的闯营老贼和厮养家属等被圈禁成一块一块,扔掉了武器全部蹲坐在地上接受官军监视看管。
南原战后,曾不可一世的闯营遭到了自起兵以来最惨重的、近乎毁灭性的歼灭。
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趁着最后的混乱和间隙,侥幸逃脱了这天罗地网,消失在了苍茫暮色山野之中。
但官军骑兵还在后面四处追击,他们能否逃脱,还未可知。
一片稍作清理的小丘上,摆开了几张马扎,三边总督洪承畴、陕西巡抚孙传庭、援剿总兵杨凡三人围坐在一起。
他们的目光所及,是正在打扫战场、收缴辎重的各部官兵,更远处,曹变蛟、左光先和虎洪烈、督标营把总等将领已率领骑兵,朝着西面山林方向追击漏网的闯贼残寇。
洪承畴端起亲兵刚烧好的水,抿了一口,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方才审问了几名投降的闯贼头目,确认一事……”
“最后关头李自成与其亲信刘宗敏、李过等数十人,换上了厮养的破烂衣衫,混在溃兵之中寻得一丝缝隙,突围出去了。”
杨凡闻言装作眉头皱起,放下手中的茶碗:“可惜。”
如今首恶逃脱,孙传庭、洪承畴总觉此战未能竟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