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疯子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与痛楚。他缓缓伸手,轻轻合上伍里兄弟尚未完全闭合的眼睑,低声道:“兄弟,走好,哥哥送你一程,免得再受零碎苦。”
话音未落,匕首已出鞘,快若闪电,直刺心口。
那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松弛下来,脸上痛苦之色竟似随之舒展,归于平静。
贾疯子拔出匕首,默默起身。
四周幸存的九人皆静默无言,目睹此景,心头压着沉重的悲凉。兔死狐悲,莫过于此。
战争从不容许软弱,也从不承诺生还。
就在此时,屋内又传来几声断续压抑的呻吟,是先前被弩箭所伤却未即死的清兵,仍在苟延残喘。方才一轮齐射,除两名暗哨外,清兵亦有三人中箭。
“咋弄?”贾疯子转向散兵伍长,声音复杂,“里头至少还有俩能动弹的,那个拿盾的龟孙堵着门,硬冲还得折弟兄。”
旁边一名夜不收喘着粗气提议:“要不……你们从后面那破窗户翻进去?咱们两头并进,人多势众,他们人少。”
散兵伍长略一思索,随即摇头,脸上浮现一抹狠厉:“不必那么麻烦,犯不上再贴上去跟鞑子换命。”
他拍了拍腰间挂着的几个黑乎乎的陶罐,发出沉闷声响。
“灰瓶?”贾疯子眼睛一亮,“带了几个?”
“够用。”散兵伍长咧嘴一笑,露出森然白牙,“兄弟们,准备。”
计划迅速敲定。
四名夜不收立即持弩戒备,两人对准黑洞洞的房门,两人紧盯那扇半人高的破窗,严防清兵狗急跳墙、突围而出。
五名散兵则迅速摸索着逼近房门,散兵伍长与另外三人解下腰间的灰瓶,掂量在手,最后一人抽出腰刀,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扔!”
四条手臂同时发力,将灰瓶奋力掷入门内!
“啪嚓!啪嚓!啪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