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望点头应下,又匆匆离开,回了男宾区悄悄将香囊递给杨凡。
杨凡捏住那尚带余温的香囊,拆开红绳,果然见里面藏着一张更小的纸条,上面有有娟秀小字:
“梅开有时,相思无尽。清风有信,不负花期。”落款处是一个小小的“瑜”字。
他猛地抬眼望向竹帘。
恰在此时,一阵风过,竹帘被掀起一角。花影扶疏间,唐文瑜正隔着缝隙望过来。四目猝然相接的刹那,对方如同受惊的小鹿,倏地缩回头去。
竹帘落下,只余下一串清脆的环佩叮咚,在杨凡听来,却比那戏台上最繁复的笙箫更令人心弦震颤。
成都戏班唱罢,满堂喝彩声如潮涌起。新腔戏班接过舞台,已然登台。
杨凡将那字条小心翼翼折好,放入贴身怀里。指尖摩挲着香囊上细密的梅花绣纹,只觉这满园争妍斗艳的春色,竟都及不上竹帘后那一抹转瞬即逝的豆绿裙角。
竹帘另一头,唐文瑜只觉周身酥麻,心口怦怦直跳,几乎要跃出胸腔。
春桃回来,见自家小姐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盏中茶沫都漾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只是怔怔地望着帘外那片疏影横斜的梅林出神,唇角悄然弯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风掠过梅梢,吹落几片新绽的嫩叶,飘飘悠悠落在竹帘上。
台上,新腔女伶清亮婉转的嗓音响起:
“戏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
扇开合,锣鼓响又默,
戏中情戏外人……”
戏班的锣鼓声终歇。
唐府女眷最先起身离席,受邀的宾客们也三三两两散去。
脚步声与笑语声混杂,仆役收拾杯盘器物,回廊间喧闹了许久,又渐渐归于沉寂。
石望不知去了何处,杨凡便带着身后几名亲兵,打算顺着东侧游廊离开。
刚走出隔间,游廊另一头便传来一阵粗嘎笑声。
“杨游击这便走了?”
杨凡脚步一顿,回身看去。
只见漕运总督之子杨圣朝,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随从,已然堵在了游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