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是杨凡?”
“小人是。”
“抬头。”
杨凡顺从地抬起下巴,目光却只敢落在对方锦袍的下摆和那双沾着泥点的官靴上。
几句问话后,陈邦直便自顾自地饮酒吃菜,仿佛脚下跪着的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黄犬。
刺骨的寒意从湿冷的石板钻进膝盖,迅速蔓延至骨髓深处,带来钻心的麻木与剧痛。杨凡腰背早已僵硬酸痛,却丝毫不敢松懈。
然而陈邦直不发话,他便只能继续跪着,如同一尊卑微的石像,凝固在陈邦直的脚边。」
四年光阴,弹指一瞬。
昔日跪在青石板中的小旗官,已成手握重兵的从三品游击将军。
而那个曾令他五体投地的陈大人,此刻却匍匐在他脚下,卑微如尘泥。
“解开他。”
杨凡的声音轻飘飘的,不带一丝波澜。
两名黑衣人立刻上前解开陈邦直身上的绳索。
束缚刚去,陈邦直立刻又扑倒在杨凡脚边,额头再次重重磕在地上,涕泪横流地哀嚎:“杨游击!杨大人!求您开恩啊!下官……下官与您之间也是有提携之恩,您能有今日,也多亏了下官当初在您微末之时……伸了把手……”
他偷眼瞧见杨凡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默默俯视着自己,那冰冷的目光让他如坠冰窟,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更加急切地辩解:
“杨大人!您升任游击,本官结交逢迎都唯恐不及……您的事情,下官真的是一概不知!毫不知情啊!!”
眼见杨凡毫无反应,陈邦直内心的恐惧瞬间达到顶点。他猛地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踉跄着冲到瘫软在地、血流不止的肖先生面前!
“是他!!都是这个狗东西!!”
陈邦直状若疯癫,对着毫无反抗之力的肖先生拳打脚踢,嘴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咒骂:“你这不知死活的狗奴才!还骗我说投了什么好生意!原来是去敲诈勒索杨大人的钱财!你这丧尽天良的狗东西!可真是害苦了我!害死我了啊!!”他边打边哭骂,用尽了全身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