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站起身来,叹气道:“明日我让三个兄弟携些银子,带他们回普安州,至于能不能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大人……”
张攀还想再说,杨凡已经挥手打断,随后便带着石望回房休息了。
杨凡和石望走后,屋内便只剩下张攀和寇汉霄。张攀低垂着头,心头虽然还有千言万语,然而杨凡已做了决定,他也只能无声叹气。
一双靴子停在眼前,张攀抬头见是寇汉霄。
寇汉霄直直看着张攀,眼神幽暗如墨。
他说:“太过妇人之仁,似乎是大人的……一个弱点。”
张攀低头叹气没有说话,乱世有乱世的法则,在乱世挣扎的人,不遵守乱世的法则,就会被无情地淘汰。
但是张攀总有一个错觉,就是杨千总少了些这个时代的戾气,却还剩下一丝内心的柔软。
或许,这也是对方将他从甘堡乡泥潭拉出来的原因吧……
寇汉霄又开口道:“咱们作为亲信属下,有时候大人不好亲口说的话、不想碰的脏事,只有咱们来做,别的不说,只求一个为全盘着想。事后大人气过了,心头也知道你是在舍己为他,自然也就念得你的好。”
张攀还是没有说话,他个人认为,杨凡也知道整个千总一部比那两个伤员更重要,只是无法从自己口中说出如此冷血的话,或者狠不下心。
张攀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他呼地站起身来便要走出这门。
临着一只脚迈出门外,他忽然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不管如何,这是我们的秘密。”
寇汉霄面无表情:“我不记得我们有说过什么。”
……
次日,陈时忠早早起来,随即他便从大家口中得知那两个重伤员昨夜咽了气,镇抚官张攀以预防瘟疫为由,今日一早便将他们烧成了骨灰。
虽然他们死了,但是陈时忠还是为他们感到庆幸,他们的伤势已不可能救治,与其每日生不如死,不如早些投胎,免去痛苦,这对于他们两人来说也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