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近搏

此刻还在坚持,全是因为身后有提着刀的头人和铜甲将军亲兵。

高源带着族人躲在守备营身后,他们没有盔甲,不敢挡在胸墙处直面刀锋,只能在身后直射每个想要翻过胸垒的普军。

每次破空声响起,普军便会倒下好几人。普军的士兵也有受不了生死厮杀四散奔逃的,但马上就会被他们身后精锐士兵砍倒。

紧接着又有新的人被驱赶出来继续冲击胸墙防线。一层层,恍如道道浪花,不断拍打冲击明军形成的堤岸。

地上铺满死伤的普军士兵,在胸墙外侧逐渐累成了尸堆,成了那些胸墙防线的一部分。未死的人在尸堆中蠕动哭喊,拖身一路爬行,试图逃出这修罗地狱。

陈时忠瞧见一个精神崩溃的普军士兵在尸堆边缘支起身体,跪在地上哭喊,箭枝在他身边飞舞,也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由于他位置太靠前,后面督战的头人和铜甲将军的亲兵不便过来砍杀,只能由得他在前方哭喊。

那普兵兴许是受了伤,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肌肉扭曲,面目狰狞,双手在脸上使劲挖着,已抓得面目血肉模糊,血水顺着脸颊不停滴落,但仍用最尖利的音调嚎叫,嗓子都已嘶哑还在嚎啕大哭。

又一批普军士兵被铜甲将军驱赶过来,他们将挡在前面的死者当成垫脚石,以便能有更好的高度,与明军隔墙对杀。

陈时忠瘫坐在地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感到到喉咙窒息干涩,四肢恍如灌铅般绵软无力。

察觉到一道凌厉目光打量着自己,陈时忠猛地抬头正好与镇抚官张攀的视线撞在一起,对方此时已经宛如一个血人,手提一串逃兵首级。

陈时忠吓了个激灵,急忙想从地上爬起来,可尝试几次都因为身上铁甲太过沉重而难以支起身体。

第一次陈时忠觉得身上的铁甲如此沉重累赘。

他这时也才终于明白为何周守备的家丁个个五大三粗,但也只有区区十余人着甲而已。原来穿着甲胄行军操练是一回事,战场厮斗又是另一回事。

察觉到镇抚官似乎越来越近,陈时忠顾不得想那么多,他将自己头盔扶正,大口呼吸几下后手撑在地上,随着双腿不断抖动,终于站了起来,他不敢回头去看那道审视的目光,马上扭头加入胸墙处的厮杀。

陈时忠跑到胸墙下方蹲着,头上两方长矛和长枪隔着胸墙来回交错吞吐,血珠在胸墙两侧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