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令人心悸的死亡交响乐。
邓安率领玄甲骑在敌阵中左冲右突,试图将敌军分割。
但这次的敌人异常顽强,尤其是那些冀州兵,即便被冲散,也迅速三五成群,背靠背结阵抵抗。
长戟挥舞间,不断有敌人倒下,但溅射的鲜血也模糊了他的视线,沉重的喘息声在自己耳边轰鸣。
他感觉手臂越来越沉,每一次挥戟都需要消耗巨大的力气。
一名敌兵悍不畏死地扑上来抱住他的马腿,战马惊嘶人立,差点将他掀翻,幸亏旁边一名玄甲骑及时挥刀砍翻了那名敌兵。
这就是真正的战场!
没有所谓的潇洒自如,只有竭尽全力的搏杀和稍纵即逝的生死瞬间!密集的人群如同翻滚的浪潮,每一步都可能踩到尸体或滑腻的肠子,浓烈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秦琼与陈到在南面也陷入了苦战,他们必须顶住敌军后卫部队疯狂的反扑,确保包围圈不被撕开。
秦琼双锏翻飞,沉稳如山,每一次挥击都势大力沉;
陈到枪出如龙,精准狠辣,专挑敌军薄弱之处。
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惨烈程度远超上次。
郎陵军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在兵力相当、敌军拼死抵抗的情况下,也开始出现了伤亡。
邓安亲眼看到一名跟随他许久的亲卫,在砍倒一名敌人后,被侧面刺来的长枪贯穿了胸膛,一声不吭地倒下。
他的心猛地一抽,一股怒火混合着悲凉直冲头顶。
“操你妈的!一个不留!”
他嘶哑着怒吼,手中的“破军”戟挥舞得更加疯狂,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懑尽数倾泻在敌人身上。
终于,在程咬金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般连续劈杀了十余名敌军军官后,在玄甲骑不计代价的反复冲击下,敌军的抵抗意志开始崩溃。
尤其是那些周昂本部兵马,率先开始溃逃。
兵败如山倒!一旦缺口打开,恐慌便如同瘟疫般蔓延。
三千敌军组成的庞然大物,从内部开始土崩瓦解。
当最后一股成建制的抵抗被秦琼率部碾碎,山谷中渐渐只剩下零星的厮杀和郎陵军追亡逐北的呼喊声。
邓安驻马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拄着长戟,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汗水、血水混合着泥泞,让他整个人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他看着眼前尸横遍野、辎重散落的景象,闻着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胜利的喜悦被巨大的疲惫和一丝沉重所取代。
这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战争的重量。那不是游戏,不是演义,而是赤裸裸的、用生命和鲜血书写的残酷现实。
“清点战果……救治伤员……收敛阵亡弟兄的遗体……” 他沙哑地下达命令,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无论如何,他又赢了。而且,是赢得了一场硬仗。周昂的命脉,经此一战,算是被他彻底掐断了。
可这种被迫给人的打工,终将是让人觉得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