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在马上,跟在邓安身侧的程咬金,看着身后绵延的队伍和前方似乎没有尽头的道路,忍不住嘟囔起来,他那大嗓门即便压低了些,也依旧清晰。
“哎!我说老大,俺老程算是发现了,自打跟你……不对,是自打俺们离开那洛阳开始,就特么没消停过!
不是逃命就是赶路,好不容易在平舆、寿春歇歇脚,这屁股还没坐热乎,又得开拔!这整天东奔西跑的,啥时候是个头啊!”
他这话纯属抱怨,带着武人对颠沛流离的本能厌烦,并无他意,说完还狠狠抹了把脸上的尘土。
邓安闻言,却是微微一怔。
程咬金无心的话语,像是一根针,轻轻戳破了他这些日刻意维持的、专注于眼前事务的表象,露出了底下深藏的真实情绪。
是啊,穿越以来,从洛阳血腥的屠场,到西迁路上的炼狱,再到平舆小心翼翼的蛰伏,寿春短暂的安宁,直至如今北上依附他人……
自己就像无根的浮萍,被这乱世的洪流裹挟着,不停地漂泊。
没有家,没有固定的居所,甚至没有一个真正能被称为“根据地”的地方。
无论是平舆的小院,还是历阳的住处,都只是暂时的容身之所,说走就得走。
“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同野草般在邓安心底疯长。
不需要多大,哪怕只是一个县城,一个易守难攻的小小的堡垒。
在那里,可以安心地发展,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时刻担心被驱逐、被吞并,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规划、去建设,让跟随自己的兄弟们有个稳定的归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程咬金这样的粗豪汉子都感到了疲惫与无奈。
他渴望那种“心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