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言,信中所陈,若为真,确是良机。
然……然如今联军各怀异志,盟主袁绍逡巡不前,每日只知与诸将宴饮高会,空谈忠义。粮草调配,兵力部署,皆互相推诿掣肘。
他虽有心,但仅凭自身数千兵马,贸然深入,无异于以卵击石。
且……信上无名无姓,他无从核实真伪,不敢轻信,恐是董卓诱敌之计。”
邓安的心,随着张清的叙述,一点点沉入冰窟。
一盘散沙!果然还是一盘散沙!
历史的惯性如此巨大,哪怕他送去了关键情报,依旧无法改变这令人绝望的现实。
曹操的顾虑他理解,但理解并不能缓解那希望破灭后的巨大失落。
“曹公让某家带话,”张清看着邓安瞬间苍白的脸色,补充道,“他说……‘心领了,然力有不逮,爱莫能助,望义士……好自为之。’”
爱莫能助……好自为之……
邓安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最后一个来自外部的指望,碎了。
祸不单行。
几乎是同时,营地中开始流传一个消息,说是相国因迁都途中有人“谤讪朝政”、“意图不轨”,已于数日前在途中下令,将曾举荐过不少名士入朝的城门校尉伍琼、督军校尉周毖等一并处死!
伍琼!
那个在洛阳时,虽接触不多,却没想到他竟然也……
邓安想起伍琼那张略带方正古板,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董卓的屠刀,从未停止挥舞,无论是洛阳的富商,还是朝中的官员,只要稍有疑忌,便是死路一条。
自己呢?自己这个知晓不少内情,却又并非核心嫡系的“西凉天才少年”,又能在这刀锋下存活多久?
内外交困,希望断绝。
巨大的无助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邓安淹没。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真的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