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腿内侧早已被粗糙的马鞍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与冰冷的铁质马镫摩擦,每一次抬腿都牵扯着神经。
腰背更是酸麻僵硬,仿佛不属于自己。
这远非后世汽车那种包裹与减震的便利可比,这是最原始、最粗暴的肉体与牲口、与道路的对抗。
道路两侧,景象更为凄惨。
被驱赶的百姓队伍绵延不绝,如同一条濒死的巨蟒,在泥泞中缓慢蠕动。啼饥号寒之声不绝于耳。倒毙的尸体随处可见,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无人掩埋,也无人过问。
起初还有亲属哭泣着试图拖拽,到后来,麻木的人们只是沉默地、机械地绕过那些逐渐肿胀、发臭的障碍,继续向前。
秃鹫和野狗在队伍不远处的丘陵上徘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叫和低吠,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直娘贼!这鸟路!”程咬金忍不住啐了一口,抹了把脸上的泥点子,他皮糙肉厚,尚且觉得难受,更遑论那些普通兵卒和百姓。
张清则沉默地控着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他的枪囊挂在马侧,里面那些特制的石子,在这种环境下,似乎也失去了用武之地,只剩下一种无言的沉重。
天色渐晚,寒风骤起,裹挟着尚未散尽的冬日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小刀。队伍在一片相对背风的山谷洼地停了下来,准备过夜。
所谓的宿营,毫无秩序可言。兵士们依仗武力,抢占着相对干燥、背风的位置,将百姓驱赶到更潮湿、更寒冷的外围。
没有人组织搭建像样的营帐,大多数人只是胡乱找块稍微平整点的地方,蜷缩下来,捡拾些湿漉漉的树枝,试图升起篝火。
然而,燃料难寻,即便升起火,也被寒风轻易吹得明灭不定,根本无法带来多少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