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汝南月旦评

他猛地转身,盯着许靖。

“如此之人,纵有锦心绣口,写出通天彻地的诗文,于我辈看来,不过是华丽其表,败絮其中!

其诗愈是感人,其行愈是堪恨!其才愈是高绝,其品愈是卑下!此乃 士林之耻!”

许靖被其弟一番疾言厉色说得默然片刻,但他性格中正平和,看问题更为全面,沉吟道。

“子将所言,自是正理。德行名节,确是立身之本。

然……我观其诗,无论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悲悯,还是‘安能摧眉折腰’之傲骨,其中蕴含的忧愤、不甘与对权贵的蔑视,似乎……并非全然出自一个甘心附逆、品行卑劣者之口。

此子内心,恐怕亦有极大之矛盾与痛苦。”

他拿起诗稿,指着其中几句。

“况且,他身世飘零,无族望可依,无师承可靠,于这乱世之中,如浮萍无根。

投身西凉军,或为生存所迫?手刃伍孚,或是情急自保?其中或有我等不知之隐情?若仅因其所处之位,便全然否定其人与其文,是否……稍显武断?”

许靖此言,已然带上了几分对邓安处境的同情与对“唯出身论”的微妙反思。

“糊涂!”

许劭断然驳斥。

“君子困顿时能坚守节操,小人困顿就会胡作非为,岂能因生存之故,便行悖逆之事?伍孚为国捐躯,血溅丹墀,天下忠义之士谁不景仰?邓安弑杀忠良,便是自绝于士林!此乃大是大非,无可转圜!”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萧瑟的庭院,声音沉痛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