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韩白对决

“我要他猜不到。”

帐外传来脚步声,罗士信一身露水闯进来:“将军!探子回报,谷中伏兵今早调走三千,往东侧增援去了!”

韩信眼睛一亮:“果然。”

荀谌也反应过来:“白起以为我军主力在东侧山脊?”

“他上当了。”韩信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传令——全军轻装,只带三日干粮、兵器甲胄。辎重营留此,虚设旌旗,每日炊烟照旧。”

“何时出发?”

“现在。”

四月十二日,黎明。

盘蛇谷西侧山巅。

白起立于崖边,猩红战袍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他已在此站了整整一夜,望着谷口方向那片沉寂的荆州军营寨。

三日了。

韩信按兵不动,卫青骑兵在山脊游弋不定,霍去病游骑神出鬼没……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将军!”龙且快步奔来,脸色难看,“东侧山脊的荆州骑兵,昨夜突然消失!”

“消失?”

“是!六千骑,一夜之间无影无踪!末将派了三队斥候去探,只找到些废弃营迹,人全不见了!”

白起瞳孔骤缩。

不对。

这太不对了。

韩信若真要强攻,骑兵为何撤离?若不攻,他两万五千步卒待在谷口做什么?晒太阳吗?

小主,

“谷口敌军大营呢?”白起急问。

“炊烟照旧,旌旗仍在,但……”龙且犹豫道,“末将令细作抵近探查,发现营中似乎……人少了许多。”

“什么?!”

白起猛地转身,大步走到崖边,死死盯着远处谷口。

晨雾弥漫,荆州军营寨在雾中若隐若现,旌旗飘扬,炊烟袅袅。一切如常。

但一股寒意,却从脊椎直冲头顶。

“中计了。”白起咬牙,“韩信根本不在谷口!”

“那他在哪?”

白起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这几日的所有情报——卫青佯动,霍去病截信,谷口驻军不动……

“西面。”他猛然抬头,望向西侧那云雾缭绕的群山绝壁,“他翻山了。”

龙且倒吸一口凉气:“不可能!那山根本——”

话音未落,西南方向忽然传来隆隆战鼓!

“报——!!!”斥候连滚带爬冲上山崖,声音都变了调,“西南二十里,发现荆州军!已突破第一道防线,正朝中军杀来!”

白起脸色铁青。

韩信……

你竟真敢走绝路。

“龙且!”他厉声道,“率你部五千精锐,急驰西南,务必挡住!”

“遵令!”

“传令谷中伏兵,分一半兵力回援中军!”

“诺!”

白起按剑而立,望着西南方向渐起的烟尘,眼神冰冷如铁。

韩信,你翻山越岭,士卒必疲。我就以逸待劳,看你如何破我中军!

西南二十里,山道出口。

韩信跨坐战马,甲胄上还沾着晨露与泥泞。

身后,两万荆州步卒陆续从险峻山道中钻出,一个个衣衫褴褛,面有倦色,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们真的翻过了那座“猿猴难攀”的绝壁。

三日攀援,弃尽辎重,手足俱伤——但此刻,他们站在了白起口袋阵的背后。

“将军。”罗士信策马而来,少年脸上满是兴奋,“前锋已破敌第一道防线,斩首三百!白起的中军大营就在前方十里!”

韩信颔首,目光扫过身后将士。

“诸位。”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三日攀崖,诸位手足俱伤,粮尽水绝。前有白起精锐,后无退路——此谓绝境。”

士卒们静静听着,无人喧哗。

“但绝境之中,方见真章。”韩信马鞭指向东方,“白起在谷中布下天罗地网,等我军去钻。我们偏不钻——我们绕到他背后,捅他心窝!”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此刻,白起必已调兵回援。但他兵力分散,仓促应战,而我军虽疲,却置之死地而后生!”

“孙子有云:‘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今日,我军前无退路,后有绝壁,唯有向前,杀出一条血路!”

“斩白起,破朱提,报主公知遇之恩——诸位,敢战否?!”

“战!战!战!!!”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震彻山谷。

两万五千把刀枪齐举,寒光映日。

韩信拔剑,剑指东方:

“全军——进攻!”

辰时三刻,白起中军大营。

战报如雪片般飞来。

“报——荆州军前锋距大营仅五里!”

“报——龙且将军已接敌,正在苦战!”

“报——谷中伏兵回援途中,遭敌军小股部队袭扰,行进迟缓!”

白起立于帅帐前,面沉如水。

他低估了韩信。

不,是严重低估了。

此人用兵,根本不按常理。翻越绝壁,弃尽辎重,置之死地——这是疯子才干的打法。

但偏偏,这疯子成功了。

“将军!”副将急道,“敌军来势太猛,龙且将军快挡不住了!是否再调谷中兵力?”

白起摇头:“谷中伏兵不能全调。韩信若还有后手,从谷口强攻,我军将腹背受敌。”

“那怎么办?”

白起闭目,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尽是决绝。

“传令,中军所有兵力,前压。”他缓缓拔剑,“我要亲自会会这个韩信。”

“将军不可!您是主帅——”

“主帅不上阵,何以号令三军?”白起剑锋映着晨光,“韩信既来,我便让他知道——南中,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十里外,战场已陷入白热。

罗士信率三千精锐为前锋,如尖刀般直插白起中军。这少年此刻浑身浴血,镔铁长枪舞得泼水不进,所过之处,敌军如割麦般倒下。

“小崽子,休得猖狂!”

一声暴喝,龙且拍马杀到,手中长刀携风雷之势,直劈罗士信面门!

“铛——!!!”

枪刀相撞,火星四溅!

罗士信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枪杆流淌。他毕竟年少,气力不及龙且这等沙场宿将。但少年眼中毫无惧色,反咧嘴一笑:“再来!”

“找死!”龙且大怒,刀势更猛。

两人战作一团,枪影刀光,险象环生。罗士信虽落下风,却悍勇异常,竟以伤换伤,拼着左肩被划开一道血口,一枪刺中龙且坐骑!

小主,

战马悲鸣倒地,龙且滚落马下。

“将军!”亲兵拼死来救。

罗士信正要追击,忽听侧翼传来惊呼:“小心——!!!”

他下意识侧身,一支流矢擦着颈侧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射箭的是白起。

这位十八岁的“小杀神”不知何时已亲临阵前,手持强弓,一箭逼退罗士信,第二箭已搭上弓弦——

“保护将军!”荀谌的惊呼在乱军中响起。

这位谋士本在中军督战,见罗士信遇险,竟策马冲来,以身为盾!

“噗!”

箭矢贯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