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府,邓安的专属办公室内。
那套与汉末风格格格不入的现代真皮沙发,此刻承载着主人沉重的身躯。
邓安靠在柔软的靠背上,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木质扶手。
这几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以蒯氏兄弟为首的荆州士族那股无声的抵抗。
政令在襄阳城尚能通行,但下发至郡县,反馈回来的效率明显迟滞,各种“困难”和“实际情况”的汇报也多了起来,尤其是涉及到土地清查、户籍统计以及科举预备事宜时,阻力尤为明显。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邓安心中不悦,更有一丝不解。
他原想召集核心智囊团商议对策,但念头一转,又觉不妥。
荀攸、荀谌出身颍川荀氏,陈登父子是徐州士族代表,田丰虽是河北人,但也非寒门……让他们来讨论如何对付士族,难免立场尴尬,甚至可能走漏风声。
他沉吟片刻,对外吩咐道:“去请贾文和先生与谢安石先生过来一叙。”
不久,贾诩与谢安先后步入办公室。
贾诩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目、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谢安则气度从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
邓安已亲手泡好了三杯清茶,示意二人坐下。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道:“文和,安石,近日府中及地方政务,似有凝滞之感,想必二位也有所察觉。我思前想后,问题恐怕是出在蒯子柔、蒯异度他们身上。我不明白,推行科举,广纳贤才,于国于民皆是好事,他们为何要阳奉阴违?”
贾诩抬起眼皮,看了看邓安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已然明了。
他轻轻吹了吹茶沫,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诛心:
“主公,您触动的是士族立身的根本。”
他缓缓道,“士族之基,在于血缘宗法。一族之内,族长权柄甚重,族人互为奥援,一荣俱荣。对外,则通过联姻、门生故吏,编织成网,力求‘累世公卿’,代代不绝。此为其一。”
“其二,在于学问垄断。”贾诩目光微冷。
“经史子集,解释权操于士族之手。
何为‘孝廉’?何为‘名教’?皆由他们定义。他们不仅以此自律,更将其化为衡量他人、甚至约束君权的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