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萌二为中心,一片绝对的“无”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无”并非黑暗,并非虚空,而是比虚空更彻底的“空无”——连“空”与“无”的概念本身,在此处都失去了意义。
当八卦衍天大阵那演化万千、蕴含无穷变化与法则力量的卦象世界,触及这片“无”之领域的边缘时,令人心悸的一幕发生了。
乾卦天穹携无穷镇压之力轰然落下,但在接触到“无”的刹那,“天”这个概念被否定了。
既然“天”不存在,那么“天的镇压”自然也就失去了依托与意义,浩瀚的天威如同阳光下的露珠,悄然蒸发,不留痕迹。
坤卦大地蔓延而至,厚重承载,但“地”的概念被否定。
承载万物的大地,在“无”的面前,仿佛成了一个不存在的笑话,其力量瞬间消散于无形。
震雷咆哮,毁灭电光撕裂长空,但“雷”与“毁灭”的概念被否定。
那足以劈开世界的雷霆,在落入“无”之领域的瞬间,便安静地“熄灭”了,仿佛从未被点燃。
巽风无形侵蚀,却连“风”与“侵蚀”的概念一同被否定,轻柔的罡风如同拂过镜面,未留下丝毫痕迹。
坎水至柔至刚,离火焚灭万物,艮山永恒禁锢,兑泽消融同化……
八卦所代表的一切法则、一切概念、一切变化,在这片纯粹的“归墟道源”面前,都如同建立在沙地上的城堡,当“沙地”本身的概念被否定时,城堡便失去了存在的根基,轰然崩塌,化为虚无。
不是被对抗,不是被消解,而是被从根本上否定了“存在”的资格!
萌二的归墟道源,诠释的不仅仅是“吞噬”,更是万物之“终”。
当“终”的权柄显现,一切尚未走向终结的存在,其“存在”本身便受到了最根本的质疑与动摇。
“你的道,”萌二咂了咂嘴,那双归墟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品鉴的神色,对着脸色终于开始变化的吕谦,舔了舔嘴唇,“味道很复杂,有很多……没用的部分,但核心的那一点,很好吃。”
他评价得如此认真,仿佛在点评一道珍馐。
然后,萌二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那“无”之领域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扩张速度!
所过之处,八卦衍天大阵演化出的万千气象、无穷法则,如同烈日下的薄雾般迅速消融。
阵法的光芒急剧暗淡,卦象世界接连崩塌,那原本笼罩亿万里、篡改一切规则的恐怖大阵,竟在短短数息间,被侵蚀得千疮百孔!
吕谦脸色剧变,他感受到了自己大道根基传来的颤抖。
那“无”之领域不仅仅在侵蚀阵法,更在侵蚀他鸿蒙大衍之道赖以存在的“推演确定性”!
当“存在”本身可以被如此轻易地否定时,一切推演的基础都在动摇。
“不可能!万物皆有定数,万变不离其宗!即便是‘终’,也是定数之一!”
吕谦低吼,眼中八卦虚影疯狂旋转,几乎要燃烧起来:
“遁去的一,现!”
他双手猛地合十,脚下鸿蒙八卦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八座残存的卦象世界不顾一切地向中心坍缩、融合!
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在吕谦不惜代价的催动下,强行演绎大衍之道最核心、最不可测的奥义——
那超脱于“四九”定数之外,代表着一切变数、一切生机、一切可能性的“遁去的一”!
朦胧的、无法用任何颜色或形态描述的流光,在八卦盘中心缓缓浮现。
它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又似乎完全随机;它像是万物的起点,又像是万物的终点。
这道流光一出现,周遭被“无”之领域侵蚀的虚空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它仿佛独立于一切既有法则与概念之外,不受“否定存在”的影响,以一种玄妙难言的轨迹,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射向萌二的眉心!
小主,
这是吕谦压箱底的杀招,是赌上大道本源的搏命一击!
蕴含着他毕生对“变数”的理解,对“超脱”的渴望。
萌二眼中第一次闪过明显的讶异。
这道流光,给他的感觉与之前所有“食物”都不同。
它不“实在”,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活力”;它似乎脆弱,却又仿佛无法被真正摧毁。
随即,那讶异变成了纯粹而炽热的惊喜。
“这个……”萌二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兴奋的颤抖,“这个更好吃!”
面对这直指本源、代表终极变数的“遁去的一”,萌二做出了一个让吕谦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不闪不避,甚至主动撤去了眉心处本能的防御,微微仰头,仿佛在迎接一场甘霖。
然后,他张开了口——不,不仅仅是口。
他整个“存在”,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一张无形的巨口。
那道代表“遁去的一”的玄妙流光,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萌二的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冲突。
流光没入的瞬间,萌二的身躯微微一震,体表的黑白二色毛发骤然亮起玄奥的光芒,开始以一种前所未见的、充满“不确定性”的轨迹急速流转、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