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闸!”
周墨一声令下!
“咚——!”
五百公斤的锻锤,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水泥模具上!
大地猛地一颤!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再来!”周墨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咚——!”
“再来!”
“咚——!咚——!咚——!”
一连砸了十几下,直到水泥模具都开始发出“咔咔”的呻吟,周墨才喊停。
当工人们七手八脚抬开上半部分模具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块原本平整的钢板,已经被硬生生地压成了一个带有完美弧线的叶片雏形!
那关键的弧度,出来了!
“成了!真的成了!”钱老木匠激动得老泪纵横。
“好家伙!这水泥疙瘩,还真他娘的结实!”李云龙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这只是第一步。”周墨拿起那块还滚烫的叶片。
“接下来,葛师傅,用空气锤,配合心型锤头,精细锻打修整,把这些褶皱凹坑,全都敲平!”
“最后,上机床,打磨抛光!”
“我要的,是每一片叶片,都像艺术品一样完美!”
接下来的几天,锻造车间和机加车间,都投入到这场为“心脏”铸造“心房”的战斗中。
葛老铁站在轰鸣的德国空气锤前,手脚并用,将几十公斤的锤头使得如同绣花针般灵巧。
“砰砰砰”的密集锤击声中,叶片表面的瑕疵被一点点敲平,那道优美的弧线也愈发流畅。
而另一边,更艰难的任务,落在陈曦和他带领的知识青年身上。
发电机的核心,是定子和转子。
而定子和转子的核心,是数以千计的,由涂着绝缘漆的铜线,一圈圈紧密缠绕而成的线圈。
铜,比钢还金贵。
兵工厂这点家底,都是从缴获的电线、炮弹壳里一点点拆出来的,不到一百公斤。
周墨把所有铜料都交给了陈曦,只下达了一个死命令。
“按照图纸,一圈不差地,缠到定子和转子的铁芯上去!”
“不能多一圈,不能少一圈!线和线之间,不能有任何破损!”
“每个接头,都必须用烙铁焊死,再用胶布缠严实!”
“这活儿,比在头发丝上绣花还难!它关系到咱们的电,能不能发出来,能不能稳定!”
“它就是咱们兵工厂的‘神经’!一根都不能错!”
陈曦带着几十个年轻的知识青年,面对着一堆冰冷的铁芯和几卷珍贵的铜线,感受到山一般的压力。
他们手上缠绕的,不是铜线。
是整个兵工厂的未来。
是乱风道能否迎来真正光明的希望。
夜深了,动力室里,灯火通明。
陈曦和几十个年轻人,围坐在长条桌前,低着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一根根纤细的铜线,按照图纸上密密麻麻的走向,一圈,一圈地,缠绕在铁芯的凹槽里。
烙铁的青烟,伴随着松香特有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偶尔,有年轻学员因手抖缠错一圈,急得满头大汗,陈曦便会走过去,耐心地,手把手教他拆掉重来。
没有一个人抱怨。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
周墨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他知道。
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在这些年轻人的手中,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