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厂长!保证给您烧得旺旺的!”
“陈曦!”
“在!”
“你带人,去把所有能找到的玻璃,全都给我收集起来!敲碎,清洗干净,准备入炉!”
“是!”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果断。
整个兵工厂,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围绕着一个新的目标,全速运转!
机加车间里,那台刚刚完成组装的“机床之王”,发出了它诞生以来的第一次怒吼。
葛老铁亲自操刀,将一块巨大的中碳钢锭固定在卡盘上。
锋利的车刀,在那光滑如镜的“豹皮斑”导轨上平稳滑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度,切削着坚硬的钢铁。
而在山谷的另一头,一座小巧精致的坩埚炉,也在钱老木匠的手中拔地而起。
然而,熔化玻璃,远比想象的要难。
第一天,第一炉,炉温升到一千度时,“咔嚓”一声脆响,钱老木匠精心烧制的陶土坩埚,直接裂开一道缝!
第二天,换了更厚的坩埚,结果炉温刚到一千一百度,“嘭!”的一声闷响。
整个坩埚在炉膛里炸成几瓣,滚烫的、半熔化的玻璃浆糊流了一地,险些烫伤人。
“他娘的!”
一声雷霆暴喝,李云龙一脚踹翻了旁边装水的木桶,双眼通红地冲到炉子前,一把揪住满脸漆黑的钱老木匠的衣领。
“老钱!老子敬你是个手艺人!这点破事你都办不好?你知道旅长那边催了多少次了吗?你知道前线的弟兄们多等一天要多死多少人吗?啊?!”
周墨却异常冷静,他上前一步,按住李云龙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李云龙无法再进分毫。
“团长,发火解决不了问题,这不是钱师傅的错。”
他抓起一块坩埚碎片,仔细观察断口,而后对一脸愧疚的钱老木匠和旁边的陈曦说道。
“是热应力太大,普通的黏土扛不住。钱师傅,我们得给坩埚‘加点骨头’进去。”
在周墨的指导下,他们将烧制失败的坩埚碎片砸成细小颗粒,按照一定比例重新掺进新的耐火泥里。
这种被称为“熟料”的骨料,能极大提高坩埚的耐热冲击性。
小主,
第三天,用新配方烧制的、颜色更深的坩埚,终于在烈火中挺住了一千二百度的炙烤!
坩埚内,那些被敲碎的玻璃,慢慢融化,从浑浊变得清澈,最终汇成一锅如同透明糖浆般,散发着炫目金光的滚烫液体。
第五天。
当葛老铁熬红了双眼,将那套由上下两片组成,内壁光洁如镜、严丝合缝的钢制模具,如珍宝般捧到周墨面前时。
当钱老木匠,带着两个徒弟,用特制的铁架,将那锅足以熔金化铁的滚烫玻璃液,抬到模具前时。
所有人都明白,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周墨亲自指挥,将滚烫的玻璃液,缓缓倒入那经过预热的钢制模具中。
然后,盖上模具的上半部分,用巨大的夹具夹紧。
再然后,将整个模具埋入早已备好的温热草木灰堆里,进行长达十二个小时的,缓慢“退火”。
周墨告诉所有人,这个过程就像让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睡觉,任何一点过快的温度变化,都可能让这件心血之作在内部产生应力,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