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一言不发,只是绕着那巨大的木模,一圈圈地审视。
他的手,在那光滑如镜的木制表面上,一寸一寸地抚过,感受着那完美的弧度与棱角。
他拿出自制的土卡尺和量角器,对着图纸,一个尺寸一个尺寸地核对。
床身导轨的凹槽。
主轴箱的定位孔。
尾座滑轨的燕尾角。
……
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周墨的每一个动作。
尤其是钱老木匠,那颗苍老的心脏擂鼓般狂跳。
这两天两夜,他几乎没有合眼。这件作品,凝聚了他一辈子的手艺和心血。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最大的梦想就是给县城大户雕一副最气派的房梁。
可现在,他知道,自己这双手,正在雕刻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自信,这是他此生做得最好、最完美的一件木工活。
可面对周墨,他依旧忐忑。
足足一刻钟后,周墨终于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迎上钱老木匠紧张的目光,脸上浮现出由衷的赞叹。
“钱师傅,辛苦了。”
“这件木模,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
“它的精度,已经不亚于一台机器的杰作。”
听到这句评价,钱老木匠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轰”的一下彻底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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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大的喜悦与自豪,瞬间冲垮了他。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先是涨得通红,继而眼眶一热,视线瞬间被模糊了。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最后猛地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脸,咧开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厂长……俺……俺没给您丢人……”
“您没丢人!”周墨上前扶住他,郑重地说道,“您是咱们兵工厂的大功臣!”
“好!钱师傅!好样的!”李云龙激动地冲上来,一巴掌拍在钱老木匠的肩膀上,“等咱们的炮造出来了,头功就是你的!”
“木模就位,下一步,浇铸!”周墨的目光转向葛老铁。
“葛副厂长,铁水,准备好了吗?”
“厂长,您就擎好吧!”葛老铁拍着胸脯,声如洪钟,“高炉这两天就没熄过火!十几吨上好的铁水,就等着您发话呢!”
“好!那就开始!”
“浇铸之前,还有最后一步!”
周墨走到木模旁,指挥张大彪他们,开始在一个早就挖好的、比木模大上好几圈的巨大沙坑里忙活。
“这是干啥?埋了?”李云龙好奇地问。
“对,埋起来。”周墨解释道,“用最细的河沙,把它埋得严严实实。”
“为啥?”
“为了让它‘死’得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