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旅长踏入山谷的那一刻,周墨就一直在冷静地观察着他。
这位就是传说中,从长征的尸山血海里一路杀出来的,整个晋西北的最高军事主官。
他身上那股子威势,比李云龙的蛮横匪气,更加内敛,也更加沉重。
“是的,旅长。学名叫硅酸盐水泥。”
周墨不卑不亢,声音平静。
“硅酸盐……水泥……”
旅长咀嚼着这个词,视线再次移回那块混凝土上。
“这石头疙瘩,就是用那粉末和的?”
“是。”
“子弹都打不穿?”
“普通的步枪手枪,在有效射程内,很难对超过二十公分厚的墙体造成有效毁伤。”
周墨给出了一个严谨的答案。
旅长沉默了。
他背着手,围着那块灰白色的“人造岩石”,一圈一圈地踱步。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半年前黄河渡口的那场阻击战。
鬼子的山炮和九二步兵炮像冰雹一样砸下来,弟兄们辛辛苦苦挖的土木工事,一炸一个大坑,连带着里面的弟兄,被活活震死、埋掉。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娃娃兵,被炸断了双腿,还抱着集束手榴弹,哭着喊着让他补一枪……
那一战,一个团打光了,最后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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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当时有这种“水泥”……
如果能用它修出子弹都打不穿的永备工事……
那得少牺牲多少好兄弟!那些鲜活的生命,那些年轻的脸庞,是不是就不用被埋在那片冰冷的土地下!
这个念头一起,旅长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淬火的铁钳狠狠攥住,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灼热感,从胸膛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身,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周墨!
不再是审视,而是像一个溺水者,看到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你,就是周墨?”
“是的,旅长。”
“好!好一个周墨!”
旅长一连说了两个“好”字,脸上的神情终于不再紧绷,一种强烈的激动和欣赏喷薄而出。
“程悦阳都跟我说了,这兵工厂是你一手拉扯起来的。“
”炼钢,造手榴弹,现在连这洋灰都给你弄出来了。“
”你小子,是个天才!”
“旅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屁的该做的事!”
李云龙一听旅长夸周墨,立马来了精神,凑上来就想邀功。
“旅长,您是不知道啊!我这周老弟,那可是……”
“你给老子闭嘴!”旅长一个眼刀甩过去。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李云龙脖子一缩,悻悻地闭上了嘴。
旅长平静了一下自己情绪,再次看向周墨,语气缓和了许多。
“周墨同志,我问你,这水泥,一天能造多少?”
来了!
李云龙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周墨迎着旅长的目光,平静地回答:“报告旅长,只要原料和动力跟得上,目前的这条生产线,一天能生产二十吨左右。”
“二十吨……”
旅长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字,再一次击穿他的想象。
他紧紧握住拳头,指甲都掐进肉里,但他却不觉得痛。
沉默了很久,最后,他一咬牙,开口。
“周墨同志,我代表旅部,代表整个晋西北的军民,向你,向兵工厂的全体同志,表示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