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铁匠声音都在发抖。
“这砖头又不是豆腐,还能给它磨平了不成?”
“说对了。”
周墨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是要磨。”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又厚又糙的石板。
“这是砂岩,硬度足够。从现在起,每一块要上墙的耐火砖,都必须先在这上面,把六个面都给老子磨平了!”
“磨到什么程度?”
周墨拿起两块磨过的样品,将它们合在一起,然后举起来对着太阳。
“磨到两块砖合在一起,对着光,看不到一丝缝隙!”
“还有,”
周墨又指向旁边一口大锅,里面是用高岭土、石英砂和少量水玻璃调配成的,粘稠的白色泥浆。
“这叫耐火泥,是咱们砖缝里的‘胶水’。”
“砌的时候,每一条缝都要用这泥浆填满,不能有半个气泡!”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用手抹,用刀刮,最后,我要这炉子的内壁,摸上去,要跟一整块玉一样,光滑,平整,天衣无缝!”
周墨的要求,苛刻到令人发指。
磨砖?
还要对着光看缝?
在场的工匠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为难。
这活儿,已经不是手艺,这是绣花!
是拿人命在磨啊!
小主,
“厂长……这……这得干到猴年马月去啊?”
一个老师傅愁眉苦脸地嘟囔。
“猴年马月?”
一直没说话的李云龙,突然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一把抢过周墨手里的两块砖,“啪”的一声合在一起,然后举到眼前,眯着眼对着太阳看了半天。
“他娘的,还真没缝!”
他放下砖,那双牛眼死死地瞪着那个说话的老师傅,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全是冰冷的杀气。
“老子告诉你,什么叫猴年马月!”
他指着山谷外,声音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寒风。
“小鬼子可不会等咱们到猴年马月!咱们的弟兄,在前线多挨一天饿,多受一天冻,多流一滴血,那都是在给咱们争取时间!”
“周厂长,是在拿咱们的命,去换前线弟兄的命!”
“今天,谁他娘的要是敢在这活儿上打半点马虎眼,不用等老子动手,你自己想想,你对得起那些死在鬼子枪口下的乡亲父老吗?!”
李云龙这番话,比任何军令都管用。
那老师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团长!厂长!俺错了!俺这就去磨!”
“磨!都给老子去磨!”
“谁磨得不光,今天晚上不准吃饭!”
工匠们的热血被彻底点燃,一个个眼睛通红,嗷嗷叫着就扑向那堆耐火砖。
整个乱风道,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磨坊。
“滋啦……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从早到晚,响彻山谷。
这是一项无比枯燥,又极其消耗体力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