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工程营,任务加倍!一半人继续挖地基,盖地窝子!“
”另一半人,去给我挖矿!挖赤铁矿!挖焦煤!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矿石堆成山!”
“是!”
“陈曦!”
“到!”
“你的实验室,立刻对所有挖回来的矿石进行抽样检测!“
”我要知道每一批矿石的准确品位!数据,就是我们炼铁的眼睛!”
“是!”
一道道命令,从周墨的口中发出。清晰,果断,不容置疑。
整个乱风道,这片沉寂千百年的荒芜之地,瞬间变成一个巨大而高效的工地。
号子声、锤打声、伐木声、挖矿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属于工业文明的序曲。
李云龙站在高处,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那个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不断指挥、纠正的瘦削身影,嘴里叼着的草根,不知不觉间被他咬得粉碎。
他突然觉得,当初那个“三个月一个炮排”的军令状,好像……有点太小看这小子了。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在造炮。
他是在这太行山的肚子里,凭空给自己,给新一团,给整个根据地,造一个能下金蛋、造铁疙瘩的钢铁心脏!
建设的过程,是艰苦卓绝的。
没有起重机,上百斤重的钢板,就靠几十个汉子喊着号子,用肩膀扛,用撬棍撬,一点一点地挪到指定位置。
没有电焊机,葛老铁就带着铁匠们,用最原始却最可靠的双排铆接工艺。
一个年轻铁匠在给烧红的铆钉扶正时,因为心急,铁钳滑了一下。
那颗滚烫的铆钉瞬间弹飞,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在地上烙出一个焦黑的印子。
小伙子吓得脸都白了,半天说不出话。
葛老铁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骂道。
“慌什么!锤子还没落下,就自己先乱了阵脚!给老子滚一边凉快去!”
骂完,他自己抄起铁钳,亲自扶钉,对着抡锤的徒弟吼道。
“砸!对着老子的手砸!怕个球!”
那“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混合着老铁匠的咆哮,从早到晚,从未停歇。
周墨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白天要在各个工地上来回奔波,解决一个个技术难题。
晚上,还要就着昏暗的油灯,绘制更详细的施工图纸,计算各种材料的配比。
第三天黄昏。
当葛老铁带着人,将最后一块弧形钢板,用滚烫的铆钉,与巨大的炉身拼接在一起时。
一座高达七米,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钢铁圆筒,第一次,完整地矗立在乱风道的土地上!
“厂长……”
葛老铁转过头,看向同样满脸疲惫的周墨,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梦呓般的颤抖。
“俺……俺这辈子,都没想过,能亲手砸出这么个大家伙……”
“这,只是一个开始。”
周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指着那巨大的铁壳子,对着所有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振奋人心的呐喊。
“弟兄们!我们有了骨架!”
“现在,我们要给它砌上血肉!装上心脏!”
“砌炉!安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