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近乎顽固的坚定。
“周厂长说过,结构对了,木头也能胜过钢铁!”
他的目光转向木工组的几位师傅,语气变得郑重。
“钱师傅走前交代了,这几个大号的木齿轮和传动架,就拜托各位师傅了,尺寸必须分毫不差。”
他又看向李师傅:“李师傅,这个小号的联动齿轮,还有这些连接铁件,淬火的火候,就看您和几位老师傅的手段。”
他将任务一件件分派下去,不卑不亢,只谈图纸,只讲标准。
老师傅们脸上挂不住,嘟嘟囔囔地领了活。
他们可以不服王石头,但周厂长的图纸,就是军令!
接下来的两天,山神庙的炉火再次熊熊燃起。
王石头像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手里攥着周墨留下的土制卡尺,一遍遍核对着每个零件的尺寸。
“张师傅,这个榫卯,深了半毫米,必须重做。”
“李师傅,这个齿轮的齿距,偏了一丝,劳您再打磨一遍。”
他的严苛,让私下里的怨言更多,都骂他拿着鸡毛当令箭。
王石头把所有非议都吞进肚里,牙关咬得生疼,却一步不退。
他知道,周厂长教给他的“标准化”,就是兵工厂的命!
差一丝,就是谋杀!
第三天下午,一套由巨大木齿轮和沉重铁构件组成的,充满原始工业美感的“畜力传动装置”,终于在众人将信将疑的目光中,组装完毕。
“行了,石头,东西做出来了。”
李师傅擦着汗,语气不善。
“现在,把你的宝贝骡子牵来吧,俺们都等着开开眼,看它怎么把木头牙给崩了!”
“牵骡子!”王石头大喊。
马夫老张牵着团里最壮实也最倔的那头老黑骡,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经过半个时辰的耐心勾兑,这头倔驴终于被套上特制的挽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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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老张在骡子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老黑骡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猛地一使劲!
“嘎吱……咔——!!”
一声像是巨人骨头断裂的巨响从巨大的木齿轮处传来!
整个装置剧烈一震,随即死死卡住!
老黑骡被反作用力带得一个踉跄,暴躁地打了个响鼻。
“完了完了!要坏!”
“我就说不行吧!木头哪受得了这个劲儿!”
工人们一片哗然,李师傅的脸上则露出“果然如此”的冷笑。
王石头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冷汗刷地一下湿透后背。
但他没有慌乱,脑海里疯狂闪过周厂长教他的每一个细节。
动力输出要平稳……冲击力要被缓冲……
周厂长说过,匀速转动的重物能储存力量,再平稳地放出去!
是了!
是力道不匀!
骡子启动的力太猛了,得有个东西先接着!
“等等!”
王石头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他指挥几个战士,找来一个废弃的石磨盘,用铁条和轴承简单改造,硬是给传动杆的前端,加装了一个简陋的配重飞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