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周墨提醒,他这一炉好钢,可能就这么被他给打废了!
“听顾问的!都听顾问的!降温!用小风!”
他对着拉风箱的李大胆吼道。
从这一刻起,葛老铁心里那点仅存的、作为老铁匠的骄傲,彻底烟消云散。
他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学生,一个周墨手下的兵。
周墨的“科学”,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进这个手工作坊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游标卡尺,周墨就教他们用两块磨平的钢块和一根刻了度的木尺,做成最原始的“土制卡尺”。
没有水平仪,他就用一根灌了水的竹管和透明羊肠薄膜,做成简易的连通管水平仪。
整个修理厂,到处都是这种闪耀着智慧火花的“土法发明”。
工匠们每学会一样,对周墨的敬佩就加深一分。
最艰难的,还是核心零件的加工。
那根主轴,在经过几天的反复锻打和热处理后,终于成型。
但它的表面,依旧是粗糙的,离“镜子一样光”的要求,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磨!”周墨下了死命令。
没有砂轮机,他们就用最笨的办法。
把主轴架在两个木架子上,几个人拉着浸了油的牛皮带,让它飞速转动。
另外几个人,则手持着裹着细砂的麻布,一点一点地在旋转的主轴上打磨。
“嗡嗡——沙沙——”
这是一项极其枯燥,又极其危险的活儿。
第三天下午,意外发生了!
正当几个汉子拉得起劲,主轴飞速旋转时,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连接处磨损的牛皮带骤然断裂!
高速旋转的主轴失去牵引,巨大的惯性带着它从一端的木架上脱出!
那根千斤重的铁棍,像一条脱困的恶龙,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呼啸着朝旁边负责打磨的张小山横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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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趴下!”
周墨离得最近,目眦欲裂!
他想都没想,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出去,一个饿虎扑食,用自己的身体将吓傻的张小山死死按在地上!
“嗖——”
死亡的风声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
那根致命的钢轴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土墙上!
轰!
一声巨响,土墙被硬生生撞出一个骇人的大坑!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吓出一身冷汗,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张小山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葛老铁冲过来,看着墙上的大坑,后怕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老天爷……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周墨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脸色凝重。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张小山,确认他只是受了惊吓,才走到断裂的皮带前,捡起来仔细查看。
“连接处强度不够,而且受力不均,磨损太快。”
他冷静地分析,随即下令。
“用麻绳编成更粗的绳股,再用软牛皮包裹,做成环形带,不要留接头!”
一场足以致命的危机,被他迅速化解。
这也让所有人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这台“机器”潜藏的恐怖力量。